第226章 文道与兵道 (第2/2页)
嬴政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光团。
光团在她掌心中微微跳动,像两颗心脏。
他抬手,两个光团便轻盈地飞向他的掌心。
黑色的国运从他体内流出,如丝如缕,如烟如雾,注入光团之中。
光团微微颤动,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多了几分活力,光芒也比之前亮了一些。
“它们有反应了。”嬴政看着掌心的光团,目光专注。
“国运越强,它们长得越快。”嬴昭宁说,“等到它们长到拳头大小,就会自己飞出去,融入大秦的天地之间。到那时,文道和兵道就算正式建立了。”
嬴政将光团收入袖中,转过身,重新坐回躺椅上。
“大祭过后,有几件事要同步做。”
他扳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第一,彻底免费发放纸张,或者直接向平民发放基础书籍。不能让他们连书都没有,连字都不认识,谈什么文道?”
“第二,将大秦书院内的藏书大量印刷、抄录,分发到各郡县学宫。让每个县都有书读,每个乡都有学堂。”
“第三,允许诸子百家再次活跃、交流。儒家、道家、法家、墨家、阴阳家、纵横家——只要他们愿意为大秦效力,愿意遵守大秦的律法,就给他们讲学的空间。人为掀起一场文学狂潮。”
嬴昭宁不由对他竖起大拇指:“祖父,你真棒。我本还在想怎么弄呢,你一瞬间就想出来了。”
嬴政没有被她的吹捧带偏,冷静地说:“不过,还是需要我们自己的人介入其中。该禁止的言论,必须禁止。挑拨离间者、煽动叛乱者、诽谤朝廷者——不听劝阻,收押,镇杀。杀鸡儆猴。”
“可以。”嬴昭宁点头。
嬴政又问:“兵道怎么办?目前除了匈奴还有点兵力,其余的都被你灭了。光靠自行训练,孕育出来的兵道可能太弱了。”
“匈奴那边,蒙恬将军盯着,暂时不足为虑。”嬴昭宁想了想,说,“但光靠匈奴那点残兵,确实养不出强大的兵道。我回去想办法,看能不能破开虚空,寻找新的世界。”
“昭宁,不要太勉强。”
嬴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看得出嬴昭宁现在的境界——比他可能还要弱一点。
破开虚空,寻找新世界,不是现在的她能做到的。
稍有不慎,迷失在空间裂缝中,连尸体都找不到。
“祖父放心,我的底牌比你想的多。”嬴昭宁的语气轻松,但眼神是认真的。
嬴政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有他年轻时没有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狠厉,而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笃定。
像一个已经走过很远的路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怎么去。
他忽然笑了。
“那就靠我们的小昭宁了。”
“祖父也不能偷懒。”嬴昭宁指着案上那堆奏折,“那些,你得自己批。”
嬴政的笑僵在脸上。
———
接下来的话题,转向了体系的境界划分。
两人坐在躺椅上,你一言我一语,像两个在棋盘上对弈的人。
嬴昭宁从系统中调出一些参考框架,嬴政则结合大秦的官制和人皇印中的知识,一条一条地推敲。
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按照官员品级,分九品。
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从此,升官除了看政绩,还要看境界。当然,并非绝对——总有人政绩卓著但文采平平,或者战功赫赫但兵法理论不强。
这种人可以由其长官向上推荐,破格升迁,不必卡死在境界上。
嬴昭宁补充道:“文道和兵道建立之后,朝中的官员会自动分流。文官走文道,武将走兵道。两条路并行,互不干扰。”
“那像李斯这样的——既是文臣,又通律法,还懂一点兵事——走哪条?”嬴政问。
“祖父,李斯走的是‘法’。”嬴昭宁笑了,“法不是文,不是兵,是规矩。规矩立好了,天下自安。这是他的道。”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窗外,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央。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午膳已备。”
“知道了。”嬴政应了一声,但没有起身。
他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昭宁。”
“嗯?”
“另一个时间线的你,做成了朕想都不敢想的事。朕有时候在想,如果朕没有你,大秦会变成什么样?”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说:“祖父,没有我,大秦也会很好。只是不一样的好。”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嬴昭宁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在殿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祖父,我先回去了。文道和兵道的种子,就交给你了。”
“嗯。”嬴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案桌前,拿起那摞奏折中最上面的一本。
嬴昭宁走到殿门口,忽然回头:“祖父。”
“又怎么了?”
“午膳记得吃。别像以前那样,一忙起来就忘了。”
嬴政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那道小小的身影——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已经转身走了。
嬴政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嬴昭宁走出偏殿,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祖父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
二十岁的面容,玄黑色的龙袍,伏案批阅奏折的姿态——像一幅画。
但画中的人,不是画出来的。
是活的。是会累、会笑、会翻白眼、会批奏折批到手酸的。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要用三千年的时间,去换一个祖父回来的机会。
小九从她肩头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走吧。”嬴昭宁收回目光,唤出灵剑,御剑而去。
身后,咸阳宫的檐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前方,扶苏府的院门虚掩着,母亲的午饭大概已经做好了。
灵剑破空,银白色的剑光划过长空。
咸阳城的大街小巷在脚下铺展,像一幅会动的画卷。
她看到东市的商贩在吆喝,看到西市的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看到城南的学堂里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每一个声音,都是鲜活的。
每一张脸,都是有温度的。
嬴昭宁握紧了剑柄,加速朝扶苏府飞去。
小九趴在她肩头,迎着风,眯着眼睛,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