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9 章 国宴 (第1/2页)
晚上七点,北京饭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三十多张大圆桌铺着白色台布,每桌摆着茅台酒、红葡萄酒、青岛啤酒和橘子汽水。
服务员穿着白色制服,袖口系着黑扣子,在餐桌之间穿梭,手里托着托盘,上边摞着十几碟冷盘。
王晓一屁股坐下,长出一口气:“今天累死我了。”
陈敏揉了揉小腿肚子,往椅背上一靠:“上午站了仨小时,下午又演出两个小时,我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这还算好的。”王晓歪头看了她一眼,“林远舟从早到晚都站得笔直,你看人家。”
陈敏转头看左边。
林远舟正低着头翻菜单,眼镜架在鼻梁上,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他听见王晓点他名字,抬头推了推眼镜,挺了挺腰:“我可不累。”
“你就嘴硬。”王晓白了他一眼。
方晴从陈敏右边探过头来,马尾辫晃了一下:“他当然不累,他上午一直在跟苏联代表团聊天,坐边聊,又不是站。”
“方晴你少说两句。”林远舟把菜单合上,放回桌上。
刘晓慧坐在方晴旁边,圆脸红扑扑的,笑起来两个酒窝露出来。
“林远舟俄语好,人家找他聊天,那是看得起他。像我这种英语凑合俄语不会的,站那儿都没人搭理。”
“你英语凑合?”王晓乐了,“你在莫斯科跟美国代表团聊天,也就咱们南华人能听得懂你讲什么。你倒好,脸不红心不跳,还跟人家握了个手。”
“那怎么了?”刘晓慧理直气壮,“我手也握了,名片也换了,事儿没耽误。”
方晴捂着脸笑:“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美国小姑娘看着你胸口的南华徽章,问你千手观音怎么说,你咋回答的?”
“嘿嘿,就是翻译成一千只手的天使。”刘晓慧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王晓端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笑得呛住了,咳了好几声。
南华代表团坐在大厅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苏国和美国代表。
东欧各国的桌子散在四周,大厅里人声鼎沸,乱的像一锅粥。
服务员开始上菜。
冷盘先上,桂花鸭、油鸡、虾籽冬笋、水晶肴肉、五香熏鱼、镇江肴肉,六小碟围成一圈,摆得整整齐齐。
桂花鸭切成薄片,皮黄肉白,油亮油亮的。水晶肴肉冻晶莹剔透,瘦肉粉嫩,肥而不腻。
陈敏夹了一块肴肉,沾了点镇江香醋,入口即化。
她转头对王晓说:“好吃,你尝尝。”王晓夹了一块,嚼了两下,一个劲的点头。
方晴夹了一片桂花鸭,鸭皮脆,鸭肉嫩,桂花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回味甘甜。
“这个桂花鸭做得地道,桂花酱的甜度刚刚好。”
冷盘还没撤,热菜就上来了。
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瓷盘,盘子里卧着一条红烧鲤鱼,鱼身完整,酱红色的汤汁浇在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
鲤鱼是从郊区水库运来的,新鲜,肉质细嫩。
刘晓慧夹了一块鱼肉,蘸了蘸汤汁,说:“这鱼烧得地道,火候刚好,鱼肉一点都不老。”
“红烧鱼翅”用的是吕宋黄翅,整翅扒制,汤汁浓稠金黄,翅针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这道菜在当时是国宴上的硬菜,平时吃不到。
方晴小声说:“这鱼翅发得真好,软糯不腥,汤底吊了不知道多久。”
林远舟舀了一勺,细细品了品,说了句“汤底清亮见底,是功夫菜”。
方晴转头问他:“你懂做菜?”
林远舟甩了甩头发:“不懂,但吃过。”
“干焖大虾”用的是渤海对虾,个头大,虾背开刀,焖得红亮,虾肉紧实弹牙。
王晓剥了一个,虾壳硬,剥了半天,虾肉蘸着汤汁吃,鲜甜。
方晴夹了一个大虾,虾肉紧实弹牙,虾膏饱满,她说:“这虾新鲜,渤海的对虾,这个季节最肥。”
刘晓慧哪有功夫剥,直接塞进嘴里嚼,被方晴瞪了一眼:“你也不怕扎嘴。”
宴会进行到中段,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苏联人开始互相敬酒,美国人开始串桌,东欧各国的青年也走动起来,端着酒杯到处找人聊天。
“松鼠鳜鱼”上桌的时候,端菜的师傅故意把浇汁的步骤在桌边完成。
他一手托着炸好的鳜鱼,另一手端着热好的糖醋汁,浇上去的瞬间,嗤啦一声,香气四溢。
鱼身改刀炸开,翘起的鱼肉像松鼠的尾巴,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红亮诱人。
方晴说:“这刀工是淮扬菜的看家本领,。”
刘晓慧是苏州人,也算是老家的菜了。
她夹了一块鱼肉,糖醋汁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点评道:“这汁调得好,酸甜平衡,不腻口。”
“莲茸香酥鸭”端上来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只鸭子已经拆好了骨,外皮炸得酥脆,鸭肉软烂,莲茸馅甜而不腻。
王晓率先夹了一块,鸭皮脆得嘎吱响,鸭肉入口即化,莲茸的清甜在嘴里慢慢散开。
“这鸭子怎么做的,骨头都拆干净了。”
林远舟插话说道:“这可是功夫菜,鸭子先蒸后炸,拆骨不能破皮,莲茸是莲子和糖熬的馅,塞在鸭子肚子里一起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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