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心结 (第1/2页)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位居丽推开殿门走了进来。他一身看着独自饮酒、神色落寞的拔奇,脚步顿了顿,走上前轻声开口:“古邹加,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酒,也不叫人伺候?如今您坐镇旧都,衣食无忧,该是舒心的时候,何故这般烦闷?”
拔奇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酒爵的手猛地用力,重重把酒爵砸在案几上。
“舒心?我有什么可舒心的!”拔奇声音沙哑,双眼泛红看着位居丽,“你我心里都清楚,何必说这些虚话!这纥升骨城,上到防务粮草,下到户籍民政,哪一件事是我能做主的?柳毅带着辽东兵驻守在此,独揽大权,所有事都是他一句话说了算,我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是辽东用来安抚高句丽的玩偶!”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积压许久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我是伯固王的嫡长子,父王一脉相传的王位,本该是我的!可现在呢?我寄人篱下,要看辽东人的脸色过日子,连自己麾下的旧部调动、属地官吏任免,都没有半分话语权,这样的日子,跟被囚禁的囚徒有什么区别?!”
看着情绪激动的拔奇,位居丽没有急着劝解,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心中的怨气,才轻轻叹了口气:“古邹加,事到如今,您不能再钻牛角尖,得看清眼前的现实。”
“现实?”拔奇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瘫坐在坐榻上,垂着头,“我的现实,就是丢了王位,没了实权,苟且偷生,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这就是我的现实!”
“可若是没有辽东,没有公孙太守,您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没有!”位居丽徒然上前一步,直视着拔奇的眼睛,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当初您兵败,伊夷模下了死令,派重兵一路追杀,拔固首领为了护您,战死在乱军之中,咱们带出来的兵马,几乎全军覆没。那时候,我们走投无路,若不是拼死往西逃,投奔辽东,若不是公孙太守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你我如今,早就成了伊夷模刀下的亡魂,连这纥升骨城的宫门,都不可能踏进来!”
拔奇顿时哑口无言,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颓然。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当初兵败逃亡的惨状,尸横遍野,残兵四散,他满身是伤,险些丧命,那份绝境,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心里清楚,位居丽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辽东,他早就死了,根本没有如今的一切。
“我不是要您认命,是要您明白当下的处境。”位居丽的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劝慰,“您现在虽然没有军政实权,可高句丽旧部的百姓、部族,依旧认您这个古邹加,见了您依旧行大礼,恭敬相待。您住着宫殿,衣食无忧,麾下还有百余人护卫。比起兵败身死,让麾下旧部跟着您一起覆灭,如今的日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拔奇沉默着,脸色依旧难看,心里的不甘却少了几分。
位居丽见状,继续开口,提起了一个人:“古邹加,您还记得秽貊王屠尤吗?”
拔奇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记得,昔日秽貊部族的首领,自称秽貊王,后来被辽东平定,归降了公孙度。”
“没错。”位居丽点头,“屠尤当年也是一方雄主,统领秽貊诸部,何等风光。可辽东兵强马壮,秽貊根本无力抵抗,兵败之后,他率部归降,没有顽抗,也没有怨天尤人。如今秽貊部族早已并入辽东,可屠尤非但没有被打压猜忌,反而被公孙太守任命为乐浪太守,那是辽东顶级的郡守职位,在辽东朝堂,是说得上话的重臣,麾下旧部也跟着他安居乐业,享尽荣华,没人敢轻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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