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一见如故 (第1/2页)
褚燕见他独身前来,也示意身旁亲卫原地留守,缓步驱马走下高坡,迎着蹋顿行至旷野中间,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各自勒马驻足。
蹋顿率先抬手,行了一个草原部族相见的拱手礼,嗓音略带草原胡语特有的沙哑,却一口流利清晰的汉话:“对面这位将军,可是自辽东领兵前来协防平叛的褚燕褚将军?”
褚燕亦是从容拱手还礼,神色平和,不带半分居高临下的官腔,语气诚恳:“正是在下褚燕。不知壮士便是辽西乌桓的少年头领,蹋顿?久闻你勇武过人,心怀部族,不随丘力居附逆作乱,今日草原初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蹋顿闻言面色稍缓,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沉郁,目光扫过远处残破的村落废墟,又看向谷中盘踞作乱的叛军溃兵,缓缓开口:“虚名不值一提,不过是守着自家草场族人,不愿随波逐流罢了。如今天下大乱,幽州战火四起,张纯起兵叛逆,屠戮汉地百姓;我乌桓大人丘力居,只为一己权势私利,便勾结叛贼,引胡骑卷入战乱。连年厮杀,草原草场被战火践踏,牛羊牲畜锐减,部族青壮战死沙场,老弱妇孺挨饿受冻,汉人与乌桓人,皆是饱受战乱之苦。”
说到此处,蹋顿语气中难掩愤懑:“丘力居势大,掌控辽西乌桓大半部众,麾下骑兵众多,许多弱小部族畏惧其威势,不敢直言反对,只能被迫听从调遣,卷入无谓战火。我所辖部众虽不算强盛,却不愿盲从附逆,更不愿看着族人白白送死,故而一直固守本部草场,不发一兵一卒助叛。”
褚燕静静听着,心中对蹋顿越发赞许,此人年少却有大局之见,不贪战乱之功,不慕强权之势,心系部族苍生,在乱世草原之中实属难得。他缓缓开口,顺着话头说道:“壮士所见甚是通透。战乱一起,无分汉胡,皆是生灵涂炭。汉地村落被乱兵焚毁,良田荒芜无人耕种;草原草场遭战火蹂躏,牧民流离失所,本是共生互存的两边百姓,却因野心之人的私欲,陷入厮杀仇怨之中,实在可惜。”
蹋顿微微点头,目光看向褚燕,带着几分试探:“我早有耳闻,辽东太守公孙度,治下政令宽和,待边地汉民与游牧部族一视同仁,从不无故侵占草原草场,不苛责部族贡赋。每逢寒冬灾年,辽东还会调拨粮草接济草原缺粮部落,售卖铁器、农具、布匹与牧民通商,从不借机抬价刁难,更不曾无故兴兵征伐塞外小部。相比幽州内地州府的苛政,官军的骄横,辽东反倒成了北疆少有的安稳之地。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褚燕闻言坦然一笑,语气笃定郑重:“确有其事。我家公孙太守,胸怀北疆安稳大局,从无欺凌异族、扩张嗜杀之心。他素来认定,北疆安定,不在于以武力压服草原各部,而在于汉胡和睦,各安其居,各营其生。汉人安心耕种劳作,牧民安稳放牧繁衍,互通商贸,守望相助,无需彼此攻伐,无需世代结怨。”
“辽东划定汉民耕种地界,亦给乌桓、鲜卑等各部留存广袤草场,部族遇灾缺粮,辽东开仓赈济。牧民缺少铁器农具,边境互市常年开放,公平交易。不挑事端,不兴兵戈,只以宽厚待民,以信义结好塞外。这般治政之心,绝非张纯、丘力居之流可以比拟。”
蹋顿听得目光渐亮,心中原本对辽东的听闻,此刻由褚燕亲口证实,更添几分信服。他沉默片刻,看向谷中依旧负隅顽抗的叛军溃兵,语气转为恳切:“褚将军此番领兵进驻辽西,是奉朝廷诏令平叛,还是为镇守边境,保全一方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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