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津卫的暗战 (第2/2页)
“兵工厂上个月仿制出了一批勃朗宁七点六五毫米手枪,枪管上车出了螺纹,配了专用的钢制消音筒。另外,化工厂用黑索金压制了一批微型定时炸药,体积只有怀表大小。”
李枭将一份详细的任务简报递给赵二愣。
“到了天津,听林安的指挥。不要跟底层的流氓纠缠。”
“我要你找出那些指使流氓的日本特务骨干。在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的时候,把他们做掉。”
李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做干净点。不要留下西北军的痕迹。现场留一点军统的东西。既然他们两家都想在天津卫搞事,就让他们互相咬去。”
赵二愣接过简报,咧嘴笑了。
“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狗咬狗的戏,我最爱看。”
……
九月二十五日。天津。
阴雨连绵。海河上的水雾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湿气中。
夜晚的法租界和日租界交界处,显得有些冷清。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距离海通修船厂两条街外的一间二层茶楼。
茶楼一楼已经打烊,木板门紧闭。
二楼的一间包厢里,没有开灯。
三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修船厂的大门。
他们是日本特高课的高级行动指挥官。
“青帮的人到位了吗?”站在中间的特高课少佐低声问。
“已经到位。五十名带枪的打手,埋伏在船厂北面的废旧仓库里。”身后的中尉回答,“只等我们发信号,他们就会剪断船厂后墙的铁丝网冲进去。工部局的巡警已经被我们用钱买通,半个小时内不会出现在这条街上。”
少佐点了点头。
“很好。等青帮的人冲进去制造混乱,我们的人就趁机潜入。找到那个叫林安的买办,把他带出来。我要知道这个船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茶楼斜对面的一个屋顶上。
两名穿着深色风衣的军统特务趴在积水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茶楼的窗户。
“那几个日本人还在茶楼里。”一名特务对身边的同伴说。
“戴局长的命令是见机行事。等日本人和船厂的人打起来,我们再从侧面进去捞好处。”同伴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这两股势力都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雨夜的掩护下,几个幽灵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茶楼。
茶楼的后巷。
赵二愣穿着一件黑色的胶皮雨衣,头上戴着鸭舌帽。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特战队员迅速上前,用一根带有橡胶套的铁丝,熟练地拨开了茶楼后门的铜锁。
门轴被提前滴了机油,推开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二愣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将一个长达十几公分的黑色圆柱形消音器拧在枪管前端。
他推上弹匣,关闭保险。
六名特战队员呈战术队形,顺着木质楼梯向上摸去。他们的脚下穿着软底胶鞋,踩在木板上只有极轻微的闷响。
二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
包厢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赵二愣走到包厢门外。他没有直接踹门,而是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一名队员拿出一个小巧的微型炸药包,将其贴在门轴的铰链处,插上一根极短的导火索。
赵二愣后退一步,举起手枪。
队员点燃导火索。
“呲——”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门轴的铰链被瞬间炸断。厚重的木门向内倒塌。
包厢内的三名日本特高课军官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他们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间的配枪。
但赵二愣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在木门倒塌的瞬间,赵二愣和两名特战队员已经冲进了包厢。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发出沉闷的射击声,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厚重的棉被。
这种七点六五毫米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内杀伤力足够。
三名日本军官还没来得及拔出枪,胸口和眉心就绽放出了血花。他们身体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没有废话,没有缠斗。
赵二愣走到那名特高课少佐的尸体旁。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黄澄澄的子弹壳,扔在地板上。
这是南京兵工厂生产的七点九二毫米驳壳枪专用子弹壳,上面带有金陵兵工厂的底火钢印。
接着,赵二愣又从少佐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联络青帮的行动地图,并在上面盖了一个伪造的军统蓝色印章。
“撤。”赵二愣看了一眼地上的布置,转身离开包厢。
从破门到击毙目标,再到伪造现场撤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六名特战队员顺着原路退出茶楼,消失在雨夜的巷道中。
茶楼二楼包厢爆炸的闷响,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中还是传了出去。
在对面屋顶上潜伏的军统特务听到了动静。
“茶楼那边出事了!有枪声!”一名特务惊呼。
“去看看。”
两名军统特务端着枪,从屋顶爬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茶楼。
他们在一楼的后巷发现了被破坏的门锁,立刻冲上了二楼。
包厢里,三名日本特高课军官已经变成了尸体。
军统特务打开手电筒,照亮了现场。
“是日本人。死透了。”一名特务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伤口,“近距离射杀,手法很专业。”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地上的几枚子弹壳。
他捡起子弹壳,看清了上面的底火钢印,脸色瞬间变了。
“是我们局里配发的子弹!这是谁干的?我们没有接到暗杀的命令啊!”
就在军统特务疑惑不解的时候。
茶楼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埋伏在仓库里的青帮打手,听到茶楼方向的动静,以为是日本人发出的行动信号。五十多名打手拿着短枪和砍刀,冲出了仓库。
但在他们冲向修船厂的途中,几名负责在外围接应的日本特工,发现了茶楼里的异样,也赶了过来。
日本特工冲进茶楼,正好撞见了站在尸体旁、手里拿着子弹壳的军统特务。
现场的画面,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显得无比清晰:两名穿着黑大衣的中国特工,站在三具日本军官的尸体旁,手里还拿着南京兵工厂的子弹壳。
“八嘎!是支那人的特务杀了大佐!”日本特工怒吼一声,拔出手枪直接开火。
“砰砰砰!”
子弹打在包厢的墙壁上,木屑横飞。
军统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射击打蒙了,他们本能地举枪还击。
“撤!中埋伏了!日本人要黑吃黑!”军统特务一边开枪,一边向楼下退去。
外面的青帮打手听到枪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乱开枪。
原本寂静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日本特务以为军统设下了埋伏,疯狂射击。军统特务以为日本人要杀人灭口,死命还击。青帮的流氓在中间瞎放枪。
枪声密集如炒豆子,子弹在街道两侧的墙壁上打出点点火星。
而在距离交火地点只有两条街的海通修船厂内。
林安站在办公楼的窗前,听着远处的枪声,端起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船厂的大门紧闭,几十名雇佣来的印度巡警拿着恩菲尔德步枪,躲在沙袋后面,紧张地盯着外面的街道。
但没有人来冲击船厂。所有的火力都在那条街道上互相倾泻。
赵二愣带着特战队员,已经悄然回到了船厂内部。
“林先生,外面的狗咬起来了。咬得很惨。”赵二愣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满脸轻松。
这场混乱的枪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直到租界工部局的大批武装巡捕乘坐着卡车赶到现场,才将这群杀红了眼的人强行分开。
现场留下了十几具尸体。有日本特工的,有军统特务的,也有青帮打手的。
第二天清晨。
天津的几家大报纸刊登了头条新闻:“法租界深夜爆发惊天枪战!疑似日方特工与神秘武装火拼!”
消息传出,平津震动。
日本领事馆向南京国民政府提出了强烈的抗议,指责南京特务暗杀大日本帝国军官,并出示了现场遗留的金陵兵工厂子弹壳作为证据。
南京方面则是百口莫辩。戴笠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大骂手下办事不利,不但被人当了枪使,还落下了一个破坏中日外交的罪名。
日本特高课和军统在天津的情报网络,因为这场火拼,陷入了互相猜忌和疯狂的报复之中。双方的人员不断在暗巷里互相猎杀。
而那家引发一切争端的海通修船厂,反而在这场混乱中,被各方势力忽略了。
英国领事馆为了平息租界内的混乱,派出了一个排的英军士兵,驻扎在修船厂外围,以保护“大英帝国在华的合法资产”。
李枭借力打力的谋划,完美地达成了目标。
天津的浑水被彻底搅乱。大西北在渤海湾的这颗钉子,趁着各方势力狗咬狗的空档,死死地钉在了海岸线上。
……
十月初。
西安火车站。货运调度中心。
一列由四十节加长平板车厢组成的货运列车,停靠在站台上。
几十名兵工厂的工人正在用大吨位的蒸汽吊车,将一个个形状奇怪的巨大金属部件吊装到车皮上。
这些部件呈现出半圆形的弧度,由厚达十四毫米的特种高张力钢锻造而成。每一个部件的重量都超过了五吨。钢板表面涂着厚厚的防锈底漆。
在这些弧形钢板旁边,是成箱的粗大无缝钢管和各种复杂的阀门组件。
所有的金属部件都被装进巨大的木箱中。木箱外侧,用黑色的油漆刷着醒目的字样:“大型食品加工设备——罐头压制成型机”。
周天养拿着发货清单,站在月台上,核对着每一件装车的物品。
陈兆海看着那些弧形的钢板,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那是潜艇的耐压壳体肋骨。
是他们这群老专家在那个木制模型里,经过无数次计算和修改,最终定型的潜艇骨架。
兵工厂利用包头出产的优质钢材,分段铸造出了这些部件。
“装车完毕。各车厢加固钢索检查无误。”货运站长走过来报告。
李枭穿着呢子大衣,从站台后方走上前来。
他看着那些伪装成食品机械的潜艇骨架。
“发车。”李枭下达命令。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拉响了浑厚的汽笛。
列车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压着钢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这列承载着大西北海军梦想的货车,将沿着陇海线和津浦线,跨越中原大地,直奔渤海之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