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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青苗

  第十章:青苗 (第2/2页)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穿红袍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
  
  刘琦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古格的上层人物。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琦。”他说。
  
  “刘琦?”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你是刘将军的儿子?”
  
  “是。”
  
  中年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向老工匠,说了一句:“试试他的办法。”
  
  然后他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刘琦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刘琦从中读出了很多东西——审视,好奇,还有一丝刘琦无法确定的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记住你了”的标记。
  
  五
  
  三天后,蓄水池的修改方案定了下来。
  
  老工匠按照刘琦的建议,把方形改成了圆形,用楔形石块砌内壁。为了验证这种结构的可靠性,刘琦让老工匠先做一个小比例的模型——用泥巴和碎石砌了一个脸盆大的圆池子,灌满水,放在外面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池子里的水结成了冰,冰把池壁撑得微微鼓了起来,但没有开裂。模型完好无损。
  
  老工匠服了。不是口服,是心服。他打了三十年的石头,砌了三十年的墙,从来没有想过石头可以切成楔形、拼成圆形。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解决了一个他想了半个月都没解决的问题。
  
  “你父亲教你的?”老工匠问。
  
  “嗯。”刘琦点头。这是他的标准答案,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好的护身符。一个战死沙场的将领,一个见过世面的父亲,一个留给儿子的遗产——不仅仅是三块碎银子和一间石室,还有知识,还有图纸,还有那些在战场上和旅途中积累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智慧。这个解释足够合理,足够体面,也足够无法查证。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老工匠说。
  
  这是刘琦第二次听到这句话。第一次是多吉说的,第二次是老工匠说的。他不知道这两句话之间有没有联系,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时代,“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它意味着别人接受了你,接受了你带来的改变,接受了你的“不一样”。他们把这种“不一样”归因于你的父亲,而不是归因于你。你不需要为自己辩解,不需要为自己的“不一样”感到不安。
  
  刘琦站在山顶的蓄水池工地上,看着工人们按照新的图纸开挖地基。阳光很烈,晒得他的后脖颈发烫。远处,河谷里的青稞田在微风中泛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声音在时之门里说的那句话。
  
  “你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女人。她会在你最孤独的时候出现,在你最绝望的时候给你希望,在你最想放弃的时候替你坚持下去。”
  
  他现在不孤独,不绝望,不想放弃。但他知道,这些情绪迟早会来。七百年的路太长了,长到任何人的意志都会被磨穿。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替他撑一会儿的人。
  
  那个人在哪里?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因为那个声音不会骗他。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是七百年前的他自己,是那个在时之门里等了他七百年的人。
  
  自己的声音不会骗自己。
  
  六
  
  六月中旬,青稞开始抽穗了。
  
  第三块地的青稞穗子又大又饱满,沉甸甸地弯着腰,像一排排谦卑的祈祷者。第一块地和第二块地的穗子次之,对照组的穗子最小,有些植株甚至没有抽穗。
  
  旺堆又来看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五个人——都是札不让村种田的农民。五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刘琦那两亩地,没有人说话。他们不需要说话,眼睛看到的东西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年秋天收成的时候,”旺堆终于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粮食?”
  
  “一部分留种,一部分吃,一部分卖。”刘琦说。
  
  “卖?卖给谁?”
  
  “谁需要就卖给谁。”
  
  旺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刘琦没想到的话:“种留给我。我买你的种。”
  
  其他五个人也纷纷开口——“我也要。”“我也要。”“给我留一份。”
  
  刘琦看着这些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被岁月刻满了皱纹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这些人不是在讨好他,不是在巴结他,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地里的青稞长得好一点,让家里人冬天有饭吃。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简单到让刘琦觉得,自己做的那些“大事”——曲辕犁、蓄水池、轮作施肥——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真正的大事是这些小事。是让一个人的碗里多一碗青稞面,让一个孩子的冬天不再饿肚子。
  
  “好。”刘琦说,“种留给你们。不要钱。”
  
  旺堆愣住了:“不要钱?”
  
  “不要钱。你们拿去种,种出来的粮食,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分给其他需要的人。一个人传两个,两个传四个,四个传八个。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能种上好的种子,所有人都能吃上饱饭。”
  
  刘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建筑学博士会说的话,不像是一个穿越者会说的话,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在正常状态下会说的话。这些话太大了,大到像是从某本政治课本上抄下来的。
  
  但他是认真的。
  
  旺堆看着刘琦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刘琦的手。旺堆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到刘琦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
  
  但刘琦没有抽手。
  
  他握了回去。
  
  七
  
  六月最后一天,刘琦做了一件事,让他后悔了很久。
  
  他在给青稞浇水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鼠洞,脚踝扭了一下,整个人摔在了田埂上。摔得不重,但姿势很难看——四仰八叉,像个翻了壳的乌龟。
  
  扎西刚好来给他送口粮,看到了这一幕,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笑什么?”刘琦坐起来,揉着脚踝,没好气地说。
  
  “我笑你,”扎西喘着气说,“你一个种地的,连地都走不稳。”
  
  刘琦想反驳,但发现扎西说得对。他确实走不稳。不是因为他笨,是因为他的身体和意识之间还有一层隔阂。他的意识是2026年的,他的身体是930年的,两者之间的磨合还没有完全完成。他可以精准地控制天工之力,可以画出精确到毫米的图纸,但他走不稳一条田埂。
  
  这是一种荒诞的反差。
  
  他坐在田埂上,揉着脚踝,看着扎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突然觉得这件事其实很好笑。一个来自未来的建筑学博士,一个拥有天工之力的穿越者,一个肩负着“古格最后的机会”的使命的人,被一个鼠洞绊倒了。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完之后,他觉得轻松了很多。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巨大的、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在这个笑声中松动了一些。不是因为它们不存在了,而是因为他在它们面前摔了一跤,发现它们并没有因此变得更重。
  
  他站起来,拍了拍土,接过扎西递来的口粮袋,朝山上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慢慢沉入土林的缝隙,像一颗巨大的、熔化的铜球,把整片河谷染成了暗红色。他的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引路人,一步一步地把他带向山顶。
  
  山顶上,石室的门开着。风从门里灌进去,又从窗户里钻出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有人在里面哭泣。
  
  但石室里没有人。
  
  哭泣的,是风。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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