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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冬藏

  第十四章 冬藏 (第2/2页)
  
  他看到了一座城。不是古格,是另一座城,更大,更繁华,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城中心有一座巨大的佛寺,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佛寺的顶层,俯瞰着整座城市。那个人穿着深红色的僧袍,年纪不大,但眼神很老。那个人转过身,看向刘琦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说了一句什么。
  
  画面断了。
  
  刘琦猛地缩回手,心跳加速。达娃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刘琦把佛像放回台子上,转过身,背对着她。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但感觉异常熟悉的人。那个人穿着僧袍,站在一座他从未去过的城市的佛寺顶层,看着他的方向,对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没有听清。但嘴唇的形状,他记住了。
  
  他需要时间来分析。
  
  五
  
  封山的第十五天,刘琦把佛像又搬回了角落。
  
  不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它,而是因为它带来的那些碎片画面让他的脑子太乱了。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水渠的图纸还差最后一段,明年开春的种植计划还没有写完,混合面的配方还需要优化。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其他城市、关于那个穿僧袍的人的画面,可以等一等。
  
  他把佛像用羊毛毡包好,塞回石缝里,压上几块石头。
  
  达娃看着他的举动,没有问为什么。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刘琦的“奇怪”——突然把佛像搬出来,突然又搬回去;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一呆就是半天;画一些谁也看不懂的图纸,写一些谁也不认识的文字。她不理解这些行为,但她接受。接受,不问,不评价。
  
  这是达娃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危险。她太能接受了。如果有一天刘琦告诉她“我是从未来来的”,她可能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声“哦”,然后继续搓她的绳子。这种接受不是信任,是一种“我不需要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你”的笃定。
  
  刘琦有时候觉得,达娃比他更接近天工之力的本质。天工之力不是用来改变世界的,是用来与世界对话的。达娃不懂天工之力,但她一直在与这个世界对话——与土地对话,与作物对话,与季节对话。她的对话方式不是用能量,不是用意识,是用手,用身体,用日复一日的劳作。她用的工具不同,但对话的本质是一样的。
  
  他坐在矮床上,看着达娃在灶台边煮糊糊。她把青稞面和豌豆粉按照七比三的比例掺好,加水,用一根木棍在陶罐里搅拌。动作很慢,很均匀,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糊糊在陶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石室。
  
  “达娃。”
  
  “嗯。”
  
  “你有没有想过,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达娃没有停下手里的木棍。她想了想,说:“明年这个时候,还是冬天。还是封山。还是煮糊糊。不会变成什么样。”
  
  “我是说更远的以后。五年,十年。”
  
  达娃停下了木棍,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想那么远干什么?”她说,“人能活过今年冬天就不错了。”
  
  刘琦想说“我能活很久”,但他没有说。他不能告诉她,他的寿命被天工之力延长了,他会在古格活很久,久到看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长大、老去、死亡。他会看着达娃老去,而他自己不会。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还很年轻,皮肤光滑,没有老茧,没有冻疮。但这双手会变老吗?他不知道。天工之力延长了他的寿命,但没有告诉他延长到什么程度。是一百岁?两百岁?还是和正常人一样,只是更健康?
  
  他不敢想这个问题。不是因为答案可怕,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它。
  
  “你又在想什么?”达娃问。
  
  “想你刚才说的话。”刘琦说,“人能活过今年冬天就不错了。你说得对。”
  
  达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把煮好的糊糊倒进两个木碗里,一碗递给刘琦,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坐在灶台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
  
  外面的风又大了起来,呼啸着从山顶掠过,把雪粒卷起来,打在石室的墙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六
  
  封山的第二十天,雪开始松动了。
  
  不是融化,是“熟”了。雪层在反复的冻融中变成了颗粒状,不再是一整块硬壳,而是一层一层的、像砂糖一样的粗雪。走在上面,脚会陷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刘琦和达娃决定下山看看。
  
  他们沿着被雪覆盖的山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路很难走,雪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要先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前面的雪里。刘琦走在前面,用一根木棍探路,防止踩到被雪掩埋的坑洞。达娃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脚印,走起来省力一些。
  
  到山脚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札不让村被雪埋了大半。房屋的屋顶上堆着厚厚的雪,有些房子的门被雪堵住了,只露出半截门板。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小孩的哭声。
  
  刘琦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们先去了旺堆家。旺堆家的门被雪堵住了,刘琦用木棍撬开门口的雪,推开木门。屋里很暗,灶台里的火已经灭了,只有一点余烬在发着暗红色的光。旺堆一家六口挤在灶台旁边,盖着所有的被子和羊毛毯子,缩成一团。
  
  “刘琦?”旺堆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你怎么下来的?”
  
  “走下来的。”刘琦蹲下来,伸手探了探灶台的余烬,“还有火种吗?”
  
  “有。但没干牛粪了。湿的烧不着。”
  
  刘琦从背上的袋子里掏出几块干牛粪——他从石室里带下来的,塞进灶台里,用火种点燃。火苗舔着牛粪,慢慢烧了起来,热量开始向四周扩散。旺堆的家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是那种被冻了很久之后、突然遇到温暖时特有的、茫然而感激的表情。
  
  达娃在帮卓玛收拾被雪水浸湿的被褥。她蹲在地上,把湿的被褥一卷一卷地卷起来,堆到墙角,从旺堆家的储物间里找出干的换上。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做了一辈子。
  
  刘琦又去了多吉家。多吉的铁匠铺屋顶被雪压塌了一角,但主体结构还在。多吉自己已经把塌的那一角用木板和羊毛毡临时补上了,正在铺子里生火烧铁,叮叮当当的声音从铺子里传出来,在安静的雪村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没事吧?”刘琦站在铺子门口问。
  
  “没事。”多吉头也没抬,手里的铁锤继续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屋顶塌了再修,人活着就行。”
  
  刘琦站在门口,看着他打铁。多吉的手很稳,铁锤落下的位置精准得像量过一样。他的铁匠铺是全村最破的房子之一,但他是全村最稳的人。房子塌了不慌,雪封了不怕,日子再难,手里的铁锤不停。
  
  他想起达娃说的话——人不一定需要有钱,不一定需要有权,不一定需要有房子。但人需要有一件能让自己“不停”的事。多吉的事是打铁,达娃的事是种地,他自己的事是什么?
  
  他的事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不知道该做哪一件。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多吉的铁匠铺里冒出的烟,白色的,笔直的,在没有风的空气中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七
  
  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琦和达娃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下山容易上山难,雪深,坡陡,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达娃走得很慢,刘琦走在后面,怕她滑倒。
  
  “今天你去看旺堆家的时候,”达娃喘着气说,“我看到卓玛在哭。”
  
  “我知道。”刘琦说。他看到了。卓玛的脸埋在达娃的肩膀上,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
  
  “她哭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达娃说,“怕熬不过这个冬天。怕孩子冻死。怕明年开春的时候,家里少一个人。”
  
  刘琦没有接话。他无法接话。他能改良农具,能改良种子,能修水渠,能建蓄水池。但他不能让冬天变短,不能让雪变小,不能让一个人不怕死。
  
  这是天工之力做不到的事情。这是任何力量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们沉默地爬完了剩下的路。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片被雪覆盖的土地。刘琦推开石室的门,把最后几块干牛粪添进灶台里,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达娃坐在矮床上,把湿了的靴子脱下来,放在灶台旁边烤。她的脚上全是冻疮,红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刘琦看到了,没有说话。他从墙角找出一个陶罐,倒了一些酥油出来,放在灶台上加热。酥油融化了,变成了金黄色的液体,冒着细细的白烟。他用一块干净的羊毛布蘸了温热的酥油,递给达娃。
  
  “涂在冻疮上,会好一些。”他说。
  
  达娃接过布,低头涂脚上的冻疮。酥油涂在裂开的口子上,她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出声。她涂得很仔细,每一个裂口都涂到了,每一块红肿都抹匀了。涂完之后,她把布放在灶台上,穿上干净的羊毛袜子,把脚缩进袍子里。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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