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涿鹿烽烟 (第1/2页)
十日后,涿鹿原
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广袤的平原。枯黄的野草在秋风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涿鹿山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传说中黄帝与蚩尤决战的地方,三千年过去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似乎还浸染着当年的血气。
风钧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身后,五百敢死队肃然而立。这是鹰从八千义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不一定是武艺最高的,但一定是最勇敢、最忠诚、最不怕死的。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青铜兵器,脸上涂着泥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他们是“饵”。
诱使黎骨这条大鱼上钩的饵。
“都清楚任务了吗?”风钧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清楚!”五百人齐声回应,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诱敌。把黎骨和他的大军,引到预定区域。然后,听我号令,迅速撤离。记住——”风钧一字一句,“活着撤离。你们每个人的命,都很重要,比杀一百个敌人还重要。因为你们活着,才能见证我们建起的太平盛世。”
士兵们眼眶发红,用力点头。
“守藏人,”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您说……我们能赢吗?”
风钧看着他,看着这个可能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看到他眼中的紧张,也看到他眼中的光。
“我不知道。”风钧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战,就一定会输。文明是什么?文明不是等着别人来救,是在绝境中依然敢拔剑,敢拼命,敢相信——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去抓住。”
他举起钧天剑,剑指长空。
“三千年前,黄帝在这片土地上,以少胜多,击败蚩尤,一统华夏。今天,我们也站在这里,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同样的困境。历史,会重演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不!历史不是用来重复的,是用来超越的!黄帝赢了,我们也要赢!而且要赢得更漂亮,赢得让后人记住——不是靠蛮力,是靠智慧,靠团结,靠每一个普通人,敢为文明而战!”
“战——!”
“战——!”
“战——!”
五百人齐声嘶吼,声震原野。
风钧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传令兵点头。
“发信号。”
“是!”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在晨雾中炸开,发出尖锐的啸鸣。
这是开始的信号。
几乎同时,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
像一片移动的乌云,缓缓压来。旌旗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的旗帜上,绣着一只狰狞的骷髅头——那是黎骨的标志。
五万大军,来了。
“列阵!”风钧沉声下令。
五百敢死队迅速结成一个圆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居中。阵型很标准,但在这广袤的平原上,面对五万大军,显得那么渺小,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黎骨的大军停下,在三百丈外列阵。
中军分开,一辆由八匹黑马拉着的巨大战车缓缓驶出。车上站着一个黑袍老者,身形佝偻,但气场强大。他脸上戴着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骨杖,杖头挂满风干的人头骨。
黎骨。
蚩尤麾下第一巫祝,活了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
“守藏人……”黎骨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终于见面了。”
“黎骨大巫。”风钧策马上前几步,声音平静,“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黎骨冷笑,“交出河图洛书,自缚请降,老夫可饶你一命,让你做个看管典籍的奴隶。否则……”
他骨杖一顿,大地微微一震。
“否则,这涿鹿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而且,不止你,轩辕丘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风钧笑了。
“大巫,您活了这么大岁数,怎么还这么天真?河图洛书,是文明之书,岂能交给屠戮生灵的刽子手?至于投降……”
他举起钧天剑,剑锋直指黎骨。
“守藏人,只有战死,没有跪生。”
“好!”黎骨不怒反笑,“有骨气!可惜,骨气救不了你的命!”
他骨杖高举,开始吟唱。是一种古老、晦涩、带着诡异韵律的语言。随着吟唱,他身后的天空,开始变暗。
不是乌云,是某种更深沉、更邪恶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暗中有鬼哭狼嚎之声,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巫术……”敢死队中有人声音发颤。
“稳住!”风钧厉喝,“记住我们的任务!”
黎骨的吟唱越来越急,骨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野草迅速枯萎、发黑、腐烂,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放箭!”风钧下令。
五百弓箭手齐射,箭雨飞向黎骨。但箭矢在进入黑暗范围后,就像she 进泥沼,速度骤减,然后……融化,化作黑烟。
“没用的。”黎骨狂笑,“在老夫的‘死域’面前,凡铁如同朽木!儿郎们,杀——!活捉守藏人者,封千户,赏万金!”
“杀——!”
五万巫兵齐声嘶吼,开始冲锋。
大地在震颤。
风钧深吸一口气,对传令兵说:“发撤退信号。按计划,且战且退,把他们引到预定区域。”
“是!”
又三支响箭升空,这次是绿色的。
“撤!”
五百敢死队开始有序后撤,但撤得不快,保持与追兵的距离,又不至于被追上。他们边撤边用弓箭骚扰,偶尔返身冲锋一下,杀几个冲得太前的敌人,然后继续撤。
像钓鱼,一松一紧,让鱼咬着钩,又不至于脱钩。
黎骨果然上当了。
“想逃?追!一个都不许放走!”
大军紧追不舍。
风钧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全部进入涿鹿原,最前锋离他们只有百丈。而预定区域,就在前方三里处。
那里,表面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枯黄的野草,平坦的土地。但地下,埋了整整五千斤火药——是铁老带着匠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上面,铺着阿嫘带领妇人赶织的三十丈见方的天蚕丝布,布上撒了薄土和枯草,伪装得极好。
而在更外围,文先生带着学生插了上百面旗帜,旗帜下埋了火油罐。只要引爆火药,点燃火油,整个区域就会变成火海。
现在,就等黎骨踏入陷阱。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风钧的心提到嗓子眼。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就是现在!”他嘶声大吼,“引爆——!”
“轰——!!!!!”
天崩地裂。
不是一声巨响,是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大地像被一只巨手掀翻,泥土、石块、枯草冲天而起,混合着火焰和浓烟,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爆炸的冲击波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紧接着,外围火油被点燃。
“呼——!”
火海瞬间蔓延,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火圈,将至少一万先锋军困在中间。火焰窜起三丈高,热浪滚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成功了!”敢死队中有人欢呼。
但风钧的脸色反而更凝重。
因为他看见,爆炸中心,黎骨的战车,完好无损。
不,不是完好无损——战车周围,有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光罩。光罩挡住了所有爆炸冲击和火焰,黎骨站在车上,白骨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霜。
“雕虫小技。”他开口,声音穿透爆炸的轰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以为,这点凡火,能伤到老夫?”
他骨杖再次高举,吟唱声起。
这一次,吟唱声更急,更厉。天空中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有雷电闪烁,有冰雹砸落,更有……无数黑影从地面钻出。
那些黑影,是人形的,但只有骨架,没有血肉。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手持骨刀,从地底爬出,扑向火圈外的义军。
“是……是骷髅兵!”有人尖叫。
“巫术!黎骨召唤了亡灵!”
恐慌开始蔓延。
敢死队也是人,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敌人,本能地感到恐惧。阵型开始松动,有人想逃。
“不许退!”风钧嘶吼,钧天剑斩碎一个扑来的骷髅,“这些只是幻象!是巫术制造的幻象!稳住!”
但效果有限。
骷髅兵源源不断从地底爬出,越来越多,转眼就有数千。它们不怕刀剑,砍碎了会重组,除非彻底砸成粉末。而义军的青铜兵器,很难做到这一点。
战线在崩溃。
“守藏人,撤吧!”独眼浑身是血,冲到风钧身边,“我们顶不住了!”
“不能撤!”风钧咬牙,“一撤,就全完了!黎骨会趁势追杀,轩辕丘就完了!”
“那怎么办?!”
风钧大脑飞速运转。
黎骨的巫术,核心是那根骨杖,是那个黑暗漩涡。如果能打断吟唱,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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