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晚读总册剩下最后一页 (第1/2页)
话音刚落,广播接收器里那阵沙沙声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完全断电那种死寂,而像有人隔着很远,伸手捂住了麦克风。紧接着,红灯从一闪一闪变成了长亮,照得地下小间里那叠泛黄纸页边缘都发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许沉下意识抬头,耳边却先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页角翻起。
张靖安的脸色一下变了。
“它开始找页位了。”他低声说。
老何还没反应过来:“谁在找?”
“校务平台。”张靖安抬手按住桌面,指节绷得发白,“不,是总控。总册末页一旦和事故处理页发生对应,后台就会自动确认谁是维护位,谁是签收位,谁负责把整条链补完。它现在听见我把原签说出来了,就知道这页不该还在底下。”
许沉盯着那只黑色文件夹,心口沉得厉害。她一直以为他们在抢证据,到了这一步才发现,学校抢的根本不是证据,而是解释权。谁先把这页翻开,谁就能决定这些名字到底是“被删掉”,还是“按流程处置完毕”。
“还能压住多久?”沈砚问。
张靖安没有立刻答。他偏头听了听,像在分辨墙后的动静,随后才开口:“不确定。值夜室那边如果已经把承认单推回校务平台,封楼权限会先回总控。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先把总册末页从值夜室里抢出来。”
“可我们刚离开那边。”老何急了,“门都已经被封死了。”
“不是从门。”张靖安抬眼看向头顶,“从线槽回去。”
许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这间底仓上方并不只是一层地板,而是连接着整条旧广播线路的夹层。她们刚才钻下来的那道狭窄线槽,原来不是单向通路,是一条早就被封楼工程遗忘的旧线路。学校把门锁、广播、值夜和处理页分开装进不同层级,却漏掉了这条最老的暗线。
“线槽能直接回值夜室?”她问。
“能绕回去。”张靖安说,“绕到值夜室外侧的检修格栅后面,正好卡在总册柜背板那一边。你们刚才出来时,值夜室柜子下面那块木板是不是一直在响?”
许沉心里一跳。
确实。刚才离开时,她就听见值夜室里总有很轻的摩擦声,像有人在里面一页页翻书。那时候她没来得及多想,现在才明白,不是书在响,是总册末页正在被后台拉动。
“它为什么会自己翻页?”她问。
张靖安沉默了一瞬。
“因为那一页上本来就有维护者的签名。”他说,“只要承认单和处理页对应上,它就会自动找维护位。那页不会等人去开,它会先把自己翻出来,逼着你们去确认最后那个人是谁。”
许沉只觉得背脊发寒。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上一阶段所有线索都在往“制度维护者”那里收拢。不是因为他们终于快找到了幕后人,而是因为总册末页本身就在等这一刻。它不是普通记录,它是用来固定责任的。谁维护,谁签字,谁看见,谁没拦住,都会被写进去。学校把删人的程序做得这么稳,就是因为最后总有人要接住“维护”这两个字。
“那页上写的是谁?”她盯着张靖安问。
张靖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把那只黑色文件夹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像推一块不能碰的牌位。文件夹边缘的黑框痕迹很浅,却让人一眼就想到黑框名单。那不是装饰,是边界。被框住的人能被删,也能被解释,最后都得落在维护页里。
“我只看过一眼。”他说,“那时候我还没变成临取人,只是第一批被删掉以后,被暂时留在流程里。那一页最上面不是名字,是职务。下面才是人名。后来我才知道,学校真正怕的不是事故,是那页被别人看见。”
老何咽了口唾沫:“你看到什么职务了?”
张靖安抬起眼,像在忍受某种旧痛。
“制度维护者。”
屋里一下安静得只剩广播接收器的细微电流声。
许沉看着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像被什么重物砸中。她一直以为这个词只是校务内部的一种笼统说法,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它不是职位名那么简单。它意味着有人专门在黑框名单、临取流程、封楼权限和点名册之间补洞,负责让每一次删人都显得合规,负责把被抹掉的座位继续解释成“已处置”。这不是临时擦屁股,这是制度本身的最后一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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