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抢圣旨（一） (第2/2页)
　　
　　《明史·沈一贯传》《明神宗实录》“朕病日笃矣，享国已久，何憾！佳儿佳妇付与先生，惟辅之为贤君。矿税事，朕因殿工未竣，权宜采取，今可与江南织造、江西陶器俱止勿行，所遣内监皆令还京。法司释久系罪囚，建言得罪诸臣咸复其官，给事中、御史即如所请补用。”
　　
　　万历帝看着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随后闭上眼睛，呼吸愈发微弱，仿佛下一秒就彻底断气。
　　
　　皇太后和太子哭得更凶了，西暖阁里一片哀鸿遍野。
　　
　　沈一贯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圣旨必须马上加盖玉玺，昭告天下，一旦耽误，夜长梦多。他强忍着悲痛，对着万历再次叩首，而后起身，郑重让田义盖上玺印，快步退出西暖阁，直奔内阁。
　　
　　这一晚，沈一贯毫无睡意，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守着圣旨，寸步不离，生怕出半点差错。
　　
　　朝中重臣得知消息，全都连夜赶到值房，看着这道圣旨，一个个喜极而泣。困扰朝堂多年的矿税之弊，终于要废除了；那些蒙冤的官员，终于能重见天日了；死气沉沉的大明朝，终于要迎来一线生机了！
　　
　　万万没想到，老天爷跟他们、跟整个大明朝，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照进紫禁城，沈一贯正准备安排通政司颁布圣旨，内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利的呼喊声，声势浩大，像是要把内阁的门槛踏平。
　　
　　沈一贯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等他出门查看，一群太监就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一个个气喘吁吁、面色焦急，进门就直奔沈一贯，尖着嗓子喊道：“沈大人！快！把遗诏交出来！皇上有旨，收回成命！”
　　
　　沈一贯当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公，你说什么？收回成命？皇上……皇上不是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贴身太监打断：“什么驾崩！皇上龙体安康！昨夜睡了一觉，今早醒来，病全好了！皇上说了，昨日那是病重糊涂，胡言乱语，说的话不算数，遗诏必须收回！”
　　
　　轰！
　　
　　沈一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当场晕倒。
　　
　　好了？皇上的病居然好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太监，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道加盖了玉玺的圣旨，一把将圣旨揣进怀里。
　　
　　昨日还奄奄一息、幡然悔悟的皇帝，睡了一觉，居然活蹦乱跳地反悔了？
　　
　　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行！”沈一贯护住圣旨，脸色凝重，“圣旨已出，玉玺已盖，乃是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昨日皇上亲口所言，字字真切，乃是临终遗命，岂能当作儿戏！”
　　
　　矿税之弊害民多年，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松口废除，若是此刻收回，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天下百姓只会更加失望，大明朝的根基只会更加动摇！沈一贯心里清楚，这道圣旨，绝对不能交！
　　
　　可太监们根本不听，他们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拿不回圣旨，回去就要掉脑袋。为首的太监一挥手，身后的太监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瞪着眼睛，伸手就要去抢沈一贯怀中的圣旨。
　　
　　“沈大人，别逼奴才们动手！皇上有令，圣旨必须交回，谁敢阻拦，就是抗旨不遵！”
　　
　　“这是先帝遗命……不对，皇上尚在，这是皇上亲口颁布的圣旨，绝不能交！”沈一贯死死护着圣旨，退到桌案后面，和一群太监对峙起来。
　　
　　一时间，内阁值房乱作一团。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帮谁。
　　
　　太监们急得跳脚，却也不敢真的对当朝首辅动手，只能围着沈一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
　　
　　“沈大人，您就别犟了！皇上醒了就后悔了，说矿税是国库根本，停不得！那些织造、烧造，都是御用之物，也停不得！”
　　
　　“就是！皇上说了，昨日那是病糊涂了，说的胡话，作不得数！您把圣旨交出来，大家都好过，不然皇上怪罪下来，您吃罪不起！”
　　
　　沈一贯不为所动，脸色铁青：“君无戏言！更何况昨日皇上当着皇太后、太子的面亲口吩咐，天下人皆知，如今圣旨已出，岂能收回！一旦收回，皇上威信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匆匆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