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宁安如梦:自古以来便对吗 (第2/2页)
他纵横沙场几十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人没见过。
可看着时苒,他心里头一回这么五味杂陈。
说实话,抛开那些纲常伦理,单看这气度,这手段,这悄无声息拿下凌川,又敢只身入京把他和燕临都弄出来的能耐。
龙椅上那位,还真比不上眼前这位有帝王相。
他一辈子忠君爱国,把燕家军看得比命重,让他去做那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逆臣,他本能地抗拒,觉得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可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真不懂吗?
他懂,太懂了。
这些年皇帝对燕家明升暗降分兵权的动作,他哪样没看在眼里。
还有当年平南王那档子破事。
害得他那个从小聪慧过人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外甥薛定非死得不明不白,最后改名换姓,受人掣肘,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苦楚。
唯一的亲妹妹燕敏,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
薛远那狗东西,妻子尸骨未寒,就另娶新妇,不到一年又添丁进口。
当年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薛远早在妹妹病中就已珠胎暗结。
这些肮脏事,这些憋屈,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里多少年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
薛家是外戚,有太后在,圣宠不衰。
平南王势大,朝廷都不敢轻易动手,他难道能不顾王命,直接带着燕家军打过去?
那才是真的把燕家拖入万劫不复。
时苒绝不能用常理度之。
她是什么时候和定非那孩子搅在一起的,从他被打晕带到凌川那天起,是不是就已经在谋划今天。
她进门来,先是毫不留情地斩断他那点念想,把燕家所有退路摊开说绝,接着提起当年旧事,把他积压多年的怨怼和不甘全翻出来,又扯到什么天下百姓。
还有这凌川,她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牢牢掌控的。
这里头,有没有定非的手笔?
那孩子,是不是也早就站到了她那边。
“燕将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忠义难两全,名声重千斤。”
“你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怕百年之后史书工笔,写你燕牧是个叛臣逆贼。”
燕牧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玉如意案是扣上的屎盆子,薛远勾结平南王是插向燕家背后的刀子,皇帝猜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你自己心里清楚,回京是什么下场。”
“你不在乎自己的下场,那燕临呢,你也不打算给他留条活路?”
“他才多大,还没真正见识过这世道的广阔,就要跟着燕家这艘快要沉没的大船一起陪葬?”
“还有谢危,你那个外甥,你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他隐姓埋名二十年,你就忍心看他继续在仇人眼皮底下如履薄冰,不知哪天就被清算?”
“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的将领、老兵,燕家倒了,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被清洗,被排挤,被打发到边角旮旯等死?”
“燕将军,我大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