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幽州城里的血泪。 (第1/2页)
分驻各处的汉军响应极快。
几个坊的汉军营地几乎同时传出喊杀声。
汉人士兵追着契丹兵卒砍杀,有些来不及换甲就冲上了街,赤膊提刀,在晨风中追杀奔逃的契丹散兵。
城东升平坊,幽州最富庶的街巷之一,是契丹贵族聚居的地方。
一户契丹显贵家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内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几个年轻的汉人青壮互相传递了眼神,后退几步,合力用一根从街角拆来的木柱去撞门。
门闩咔嚓断裂,门板被撞开,青壮们大呼一声冲了进去。
一个满身绫罗的胖大契丹男人正往门后藏,被兜头打翻于地。
另一户的灶间,一名汉人女子赤裸着背脊,脊上全是一道道结痂的旧鞭痕与烫疤。
她伏在灶台边,浑身发抖,听见外头街上的喊声后却不抖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像深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出灶间,推开正屋的门,对着那个肥胖的契丹女人扑了上去。
牙齿咬开了肥胖女人的颈窝,溅出的血洒了她一脸。
肥胖女人惨叫着倒地,女人还要再咬,一道刀光从身后劈下。
女人倒在地上,脸贴泥地,睁着眼睛。
一个契丹青年丢下弯刀,扑通跪在他胖母亲旁边,抱着母亲的尸体放声号哭,哭声在坊墙之间回荡。
幽州城换了颜色。
主街上,玄甲铁骑的队列徐徐推进。
耶律德光被绑在马槊上,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晃动。
袍角偶尔扫过路面的血洼,掠起薄薄的涟漪。
阳光从东边完全升起来了,他赤裸的胸膛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光芒下泛着淡淡的水光。
他的眼睛睁着,眼珠却在凝滞,苍鹰般的眼白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队列后方,汉军降卒和汉人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丢了刀,跪在路边朝那年轻天子磕头。
有人从巷口抬出一个受伤的契丹人跪在道旁嘶声呜咽,“陛下,这个契丹狗是北坊的千夫长!”
有个老汉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朝队列前方跑,被亲卫拦住也不退,只管嘶声喊:“老汉一家被契丹狗残忍杀害,今天总算见到大唐的天子啦!”
“请天子诛杀契丹狗,替老汉一家报仇!”
说完放声大哭,然后用力的向着青石板磕头,闷响一声后老汉头杵地鲜血犹如莲花般晕开。
老汉就这么跪着死去。
李炎见状闭上了眼睛,这老汉只是这幽州城里死的其中一人。
一路走来死在他眼前的幽州百姓已经十余人了,有女子、有老妪、有老汉。
有商人、有兵卒、有官吏,整城百姓,苦契丹久矣。
郭荣策马跟在李炎身侧,用嘶哑的嗓音继续喊着“跪地弃械者免死”。
他每喊一遍,身后的骑手们便跟着喊一遍。
嘶哑的、嘶吼的、劈嗓的,一层叠一层,在这座浸泡了数年血泪的城池里不断回荡。
……
平洲城内。
艳阳高挂在城西角楼的飞檐上。
平洲不大,方圆不过四里,却是榆关通往幽蓟的必经之路。
驻扎着契丹后军万余人,主将耶律颇德统管辽阳至平洲至幽州一线的粮道与打草谷事宜。
州衙签押房里,耶律颇德正坐在胡床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奶酪慢慢嚼着。
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不浑浊,反而透着老狼般的沉冷。
他在契丹军中论资历比耶律德光还老,当年阿保机打渤海国时他就在军中了,三十年来从挞马狨做到方面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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