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盛宴 (第2/2页)
其他人都是点头,据他们所知,的确还有许多人要来,如今还未到。
这江南士绅商贾文人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复明保持暧昧情节的,能来的都会来,不能来的,也多走亲访友,将自己的心意让信任之人带来。
张名振和张煌言、刘孔昭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欢喜。
陆安也听出了钱谦益的那言外之意。
“心意”二字,不是什么心想复明的空话。
那是江南士绅的捐助,是实打实的银子,这里是长江核心区域,富甲天下,士绅们的家底相对其他地区自然也更为丰厚些。
眼见此情此景,陆安站起来,双手举杯,环顾四周,声音沉稳而有力。
“如此,孤等先感谢诸位,本王在此,与诸君共赴国难!!”
帐中数十人同时举杯,齐声道:“谢殿下!”
杯盏相碰,清脆悦耳,茶香袅袅,笑语盈盈。帐外,江风吹过,旗帜猎猎。
仪真内外,江南抗清力量正在汇聚。
……
永历八年,二月中旬。
仪真江岸,入夜。
长江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流淌于江面上,重舟水师的巡逻船往来穿梭,船头的灯笼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明灭,每艘船上都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火铳在手,目光如鹰。
更远处,几艘大船横在江心,船身与夜色融为一体,那是水师的主力战船,已层层设防彻底横断江面。
岸上,新立的独立营区内一片灯火通明。
营区外围,阎虎的重甲司负责隔绝内外。
数百重甲兵沿着营区边缘散开,每隔十步一岗,皆是身披双层铁甲,手持斩马刀,刀尖拄地,一动不动。
火把的光映在铁甲上,泛着暗沉的光,远远看去,恍如许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铸鬼卒,此时已隔绝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营区内圈,还有陆安的亲兵队往来巡逻。
他们虽没有双层铁甲,但甲胄齐整,腰悬长刀,频繁往来巡逻,目光扫过每一顶帐篷、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两层岗哨,密不透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营区中央,有一顶极大的军帐。
说“帐”已经不准确了。
它更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厅堂,贾通天的土营用数十根粗木柱做支撑,上覆帆布和幕布,拼接成一座长宽各三丈五尺的大通帐,中部又用许多支撑木柱撑着帷布。
帐顶高悬,四角挂着灯笼,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帐内铺着地毯,摆着长条桌和近百把椅子,桌上放着茶碗、果碟和酒盏。
寻常的中军帐,长二丈二尺,宽一丈八尺,面积不过四十平方,容纳三十人便已局促。
而这顶大通帐,足可容纳上百人同时在此聚会。
帐中,形形色色之人已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寒暄。
约莫半数人都戴着简易面具,只遮住眉眼和鼻梁,露出嘴巴和下巴。
这些是清廷治下心怀复明之人,在清廷那里没有案底,戴上面具是为了自身安全。
谁知道在场的人里有没有清廷的细作?谁知道今日的聚会是否会传到南京去?
如此小心,方可驶得万年船。
但也有另外半数人没有带面具,他们大多来自长江两岸的抗清义军,或者在清廷治下已是有了案底,更有的,已是被清廷通缉之人,所以带不带面具都一样。
在这里的,有的是江南士绅,有的是复社名士,有的名门望族,有的是抗清义军的头领,有的甚至是在清廷任职却暗通款曲的“两面人”。
他们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几声克制压抑的笑声。
还有更多的人分散在与大通帐链接下的外围,在那里还有几个稍小些的帐篷。
他们大多是结伴而来,有的在这里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故友,有的认出了族亲,所以聚在一起,正嗡嗡地交谈着。
这时,有人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帐中央的舞台。
那里,不知何时已林立了十余名全副铁甲的重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