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求名 (第1/2页)
帐内的桌椅大多是用简单木板临时拼成的,铺了一层青布,外表看起来倒也不算寒碜。
几盏灯笼挂在头顶和四周木柱上,烛火透过薄薄的绢纱,洒下片片暖黄色的光。
陆安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被那群士绅围了半天,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话,嗓子都有些干了。
张名振将冉平拿来的酒往桌上一搁,又从旁边取了几个干净杯子,为几人一一斟满。
钱谦益和柳如是坐在对面,钱谦益白发萧然,但今日精神状态却是极好,坐在那里腰杆挺直,目光炯炯,显得十分亢奋。
柳如是坐在他身旁,尽显素净端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钱谦益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朝陆安恭恭敬敬地举杯。
“这第一杯酒,老臣想敬殿下。”
他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很足:“殿下自夔东起兵扛起复明大义,收复重庆,南下湖广,阵斩尼堪,东出长江,全歼江南清军,两三年之间,战功赫赫,天下震动!
老臣漂泊半生,本以为此生再也看不到大明中兴之机,今日终于得见殿下,方知天意未绝大明。愿殿下所向披靡,早日收复南京,中兴大明!”
话落他仰头,一饮而尽。
柳如是也跟着举杯,轻声道:“妾身也敬殿下。”
陆安站起来,双手举杯,朝钱谦益和柳如是回敬。
“钱老和河东君过奖了。”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后嘴上也说着漂亮话:
“钱老以花甲之年,尽散家财,冒死联络,两次入狱。河东君也是一介女流,奔走抗清,海上犒师,捐尽钗珥珠玉,如此忠肝义胆,本王佩服。”
河东君是柳如是自崇祯年间起自取的号,也是如今江南抗清圈子里最通行、最具敬意的称呼,无论文人士绅、抗清将领还是江湖义士,均以此相称。
这名字来源取自“河东柳氏”(唐代著名士族),彰显其文人身份与士族气质,其实也是刻意摆脱“秦淮名妓”的刻板印象。
话落陆安再度举起酒杯,朝二人遥遥一敬,接着道:
“本王相信,大明重开之日,便是钱老和河东君名震天下之时。届时青史留名,二位今日的付出自然必有回报……”
陆安这一番话,顿时说进了柳如是和钱谦益心坎里去了,听了这话钱谦益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听出了陆安话里的分量,这是定王殿下的政治许诺,也是他如今最想要的东西。
他这一生,论钱,他余生若是只顾着个人潇洒,这江南巨富,巨万身家已是他怎么花都花不完的资产。
论权,他也是当过弘光政权六部尚书的人物,也是属于体验过顶级高官了。
权力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哪怕之后江南真的收复,定王坐稳了江山,他做的这些事,做个什么官,他也已不再在意了。
因为他今年已年过七旬,身体每况愈下,看来也是没多少年了,更是折腾不动。
所以论钱他已经有了用不完的银子,论权,他如今已七十二岁,更是折腾不起来了。
现在他最想要的,是名,是能洗刷他污点的名。
若是他和柳如是能青史留名,再被大书特书,那个“降清贰臣”的污点,或许就能真正的洗刷掉了。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当即拉着柳如纳头便跪了下去。
“殿下厚爱,老臣……老臣……”
柳如是也跪下,低垂着头,声音轻柔但坚定:“殿下隆恩,妾身铭记在心。”
周围几个士绅感觉到动静扭头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感慨。
陆安连忙上前,双手扶住钱谦益的胳膊,将他托起来。
“钱老请起,河东君请起。这里不是朝堂,不必多礼。”
钱谦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落座。柳如是也坐下了,面色如常,但嘴角的笑意更丰了。
张名振和张煌言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见陆安与钱谦益这位江南抗清义士的头目建立了联系,也知道这统一战线对今后的抗清大业大有裨益。
于是张煌言赶紧举杯笑道:“来,殿下,钱老,咱们再饮一杯。”
几人举杯,又饮了一轮。酒液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驱散了正月江风的凉意。
陆安放起酒盏,目光落在钱谦益身上。
“今日这场面,多亏了钱老带头。若不是钱老出面,这些士绅也不会来得这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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