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老大老二练武 (第1/2页)
二月底,京城依旧寒冷。
刘国清从部里出来,没坐车,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沿着长安街往西跑。
北风迎面扑在脸上,刀子似的,跑了一会儿身上就热了,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不是病,是闷。
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久了胸口发紧,脑子发沉。
医生说他运动太少,让他多跑跑。
他听了,每天下班跑回去,从三里河到百万庄,不算远,跑二十来分钟,正好出点汗。
“刘司长,下班啦。”大门口警卫班换了人,过去的小胡调走了,新来的班长姓谢,中央警备团下来的,三十出头,精瘦,眼睛亮,站姿标准,一看就是老兵。
刘国清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从麻袋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中华烟。
这烟是特供的,他平时抽得少,一包能抽好几天。
最近香烟减半,一天控制在五根以内,抽不完的攒着,送人也好。
他把烟递过去,“谢班长,辛苦了,拿着抽。”
谢班长连忙接过,双手捧着,
“谢谢首长!”刘国清摆了摆手,小跑着进了大院。
丁楼门口,杨秀芹从院里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肚子大得跟扣了口锅似的,两只手撑在门框上,看着刘国清跑过来,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却有点心疼。
杨秀芹马上就到预产期了,大概是在三月生产吧。
刘国清也纳闷,自己的每个孩子,几乎都卡在自己升迁的时间点,都说好的孩子,会给父母带来好运。
这不就是好运吗?
明天新任部长就到岗了。
第一时间,就是要约谈计划司,刘国清清楚,这是准备正式接任计划司司长了。
“医生让你多跑跑,你真跑啊?”
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绢,帮他擦额头的汗。
动作自然得很,好像顺手就该这么做。
刘国清喘匀了气,笑道:“那还能假?医生的话不听,听谁的?”
杨秀芹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弯腰把正在玩泥巴的刘广中从地上捞起来。
广中一岁多了,虎头虎脑的,手上脸上全是泥,嘴里还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
她拿手绢擦他的脸,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老大老二呢?”刘国清把麻袋放在门口,弯腰换鞋。
杨秀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
“哎呀,都是你的馊主意。俩小家伙,给和尚拉去练,看的我是心惊肉跳。你是不晓得,大中趴在地上,和尚拿脚踩着他后背,让他做俯卧撑,做得哭爹喊娘的。正中也练得一身汗,回来倒头就睡,作业都来不及写。”
刘国清换了鞋,接过广中,在沙发上坐下。广中坐在他腿上,伸手去抓他的眼镜,被他挡开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俩孩子,晚上又不写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回家就知道疯跑。去练练没错。和尚那是少林寺的底子,教他们基本功,比在外面野强。”
杨秀芹在他旁边坐下,把脚搁在脚凳上。
这两条腿肿得跟萝卜似的,按一下一个坑,半天回不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摸了摸,肚子里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在踢。
“你呀,就是心大。光安跟着李云龙去了闽省,光齐在哈军工,光天光福还在念书,正中大中天天练武,广中才一岁多,我这肚子里还揣着俩。你说咱们家,将来是不是得组个足球队?”
刘国清哈哈大笑,笑完看着杨秀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这娘们,嘴上抱怨,心里其实得意。
三个儿子了,肚子里还有俩,不管男女,在晋西北那会儿,这叫“有福气”。
她是在妇联工作的,外头是杨主任,说话硬气,做事果断,可回到家,还是那副三从四德的做派——男人说了算。
她最近也忙。
区里开了会,要发动群众冶铁炼钢,妇联也得参与。
她挺着大肚子,天天往街道跑,跟王秀秀她们开会,研究怎么组织妇女搞小高炉。
刘国清劝她歇着,她说“歇什么歇?工作不等人”。
刘国清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转了一下。
大炼钢,1958年开始了。
这是大势,他挡不住,也不想挡。
但怎么炼,炼什么钢,炼出来干什么,这些事他在石景山已经做了安排。
技术研发中心盯着质量,各分厂盯着产量,弗拉基米尔盯着设备。
只要底下不乱来,石景山的钢不会出大问题。
可全国呢?
那些小高炉,那些土法炼钢,能炼出什么来?他心里清楚。
“什么人定胜天,哎,我预感到,接下来,老百姓会过苦日子了哦。”
杨秀芹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刘国清看了她一眼。这娘们,务实。
她不信那些口号,信的是粮食够不够吃,衣服够不够穿,孩子能不能吃饱。
她是从晋西北苦过来的,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秀芹,大局我们改不了。先撞南墙吧,不撞就不知道痛。”
他看着杨秀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杨秀芹没接话。
她懂他的意思,有些事,你说了不算,得让事实说话。
墙在那儿,你告诉别人那是墙,别人不信,非得撞上去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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