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破云 (第1/2页)
“青春诗词改编大赛”的前三天,北宜一中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黎兮渃踮起脚尖,在入围名单上找到了江洛的名字——高三(11)班江洛《水调歌头·青衿吟叹》。她刚要松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议论声。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公告栏前,喉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嗤笑,惊飞了窗台上的喜鹊。他扯住身旁同伴的袖子,“快看!年级的半吊子居然混进诗词大赛决赛名单了?就那个整天睡觉的江洛?他写的词?骗鬼呢!肯定是抄袭的。”
“别说了,你不怕他一会儿揍你。”
“他也只有拳头上的能耐了。”
说着猛地拍了下公告栏,“这字体倒是工整得很——该不会是在哪个字帖上临摹的吧?”
“听说他交了三首作品,全是精品。”旁边的女生小声补充,“评委组王教授当场就说要选其中一首,就选的是这首水调歌头。”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生,他越发得意,故意提高声调:“我赌五块钱,他上台念词时得把'平仄'念成'瓶贼'!”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在空中恶意地摇晃,“要我说,这就是对真正参赛者的侮辱!”他涨红的脸上布满嘲讽的褶皱,活像吞了只酸涩的柠檬。
黎兮渃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她这半个月来整理的资料——江洛每次即兴创作的记录,从那首《静夜思》改编,到上周在图书馆写的《蝶恋花》。每一首都标注了时间地点,她刚准备上前去对峙,看到了江洛漫不经心地用鞋尖勾开挡路的凳子。歪着脑袋,他扫了一眼公告栏:“哟,入围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提高音量:“江洛!你的《水调歌头·青衿吟叹》后半阙跟《中华诗词》去年刊登的一首很像啊!”
空气瞬间凝固。围观的同学齐刷刷后退半步,有人死死攥住校服衣角。要知道,上次这么挑衅江洛的刺头,现在还戴着护腕来上课。
众人屏息看着江洛缓缓转身,他抽了一口烟,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不过这回他没有直接动手。
江洛倚着公告栏,“哪一期?第几页?”
眼镜男噎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期号。江洛轻笑一声,从黎兮渃手中抽过文件夹,“啪”地拍在对方胸前:“《中华诗词》去年第七期B版第15页,作者是-槐安客。
他突然开口,“你说的是他的《水调歌头·岁暮朝望》?下阕“且将心事,付与明月寄来年”。对吧?”
江洛站直身体时带起的气流卷动公告栏边缘的纸张,他伸手按住要飞走的名单,精准点在自己名字上:“他是在意境上既有对过去的感慨,又有对未来的憧憬。
而我的“少年心事,欲上霄汉揽星还”。是通过描绘刻苦学习的场景和表达内心志向,营造出一种积极向上、追求理想的氛围。你觉得,用不同的意象还是抄袭?”
江洛将烟塞进校服口袋:“如果你还不明白,那我建议你退学。”
说罢转身,“毕竟,有些人穷极一生,也写不出半阙带魂的词。”
眼镜男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睛因恼羞成怒而发红,关节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转身挤出人群时撞翻了旁边的凳子,引来一片哄笑。
“这就破防了?”苏漾斜倚着走廊栏杆,把玩着钢笔的手突然顿住:“上个月月考你抄的作文被通报批评,现在倒学会反咬别人抄袭了?”
苏漾话音未落,鹿北望已经挤到前排,手机屏幕怼到眼镜男眼前:“还不快滚?等着丢人现眼?”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哇哦”声。鹿北望顺势打开黎兮渃的文件夹照片:“这些即兴创作的时间地点,够不够证明原创?”
苏漾忽然伸手搭住江洛肩膀:“王教授亲自选的作品,某些人质疑之前,不如先掂量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水平。”
“毕竟,有实力的人,不会靠泼脏水找存在感。”
黎兮渃攥着文件夹的手指渐渐放松,她望着江洛被好友们簇拥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熬夜整理资料的夜晚都有了意义。
眼镜男讪讪地走了,人群也逐渐散开。黎兮渃轻轻碰了碰江洛的手肘:“槐安客是?
“他是我爷爷,自从我爸妈离婚,就是我爷爷和我奶奶一直照顾我和江逸,奶奶没有经济收入,而老爷子的经济来源就是靠写诗,他一辈子犟得很,不肯用家里那点老本,守着个旧书桌,写的词换点稿费,“槐安客这个笔名,还是他年轻时候跟人唱和取的,说什么‘世间功名皆是槐安一梦’。
黎兮渃刚想说什么,这时,广播突然响起:“请入围'青春诗词改编大赛'的江洛同学立即到教务处报到。重复,请江洛同学...”
“叫你呢!你先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
……
教务处里坐着三位评委,为首的正是省诗词学会会长王明远。老爷子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江同学,你的参赛作品引起了一些...争议。”王教授推过一张纸,“有评委认为,一个语文平常月考62分的学生,写不出这种水平的词。”
江洛扫了一眼台上的评委,突然笑了:“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确认原创性。”王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空白稿纸,“给你四十分钟,以'少年游'为词牌,现场创作一首。”
黎兮渃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江洛的背脊一点点绷直。他的手按在稿纸上,那个总是玩世不恭的少年此刻像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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