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局 (第1/2页)
王公公慢条斯理走向太子书房。
穿过后院的月门,小跑起来,还在书房门口,开口喊道:“殿下!八百里加急!北境羽檄!”
太子看了一眼插着红羽的牛皮信封,起身接过。
想来,晋王应还未抵达边军,这封急书是喜报还是……
太子扯开信封,抽出来看:
臣柳沐言死罪叩禀:陈帅暴卒,七窍流血,疑似中毒。军中人心惶惶,恐生哗变。晋王监军未到,群龙无首,臣斗死守营盘,乞殿下示下,何以安军心!
陈将军身亡?
北戎战事未开,我帅先亡。
连日噩耗,可尽了?
太子强忍着头痛站起来。尚未开口,门外皇宫传宣太监高声道:“禀太子,皇上急诏。”
————
还未走进甘露殿门前,太子先闻到空气凝固的气息。
“儿臣叩见父皇。”
“想必你已收到北军急报。”
“是,儿臣惊闻陈将军暴病身亡。”
“景儿既已抵达边军,先由他接替陈将军管着吧。”
“父皇……”
“先这样定吧。”
太子心有不甘,但父皇已决,又能如何?
“陈将军临死前留下血书,指控有人用假药毒害边军将领。”皇帝把手里的急报拍在案上。“无论涉及何人,给朕查到底。”
太子没抬头——他等的不是这句话。
他想听父皇说“父皇累了”。
他说赵德贵之死事涉晋王,父皇什么都没说。他说张言顺之死淑妃宫的宫女自行投案,父皇什么都没说。有人给母后用了五年的毒药,父皇还是什么都没说。
父皇的确累了。
太子看了一眼父皇的白发——不知何时又多了些。
今日早朝,父皇还在问北军的战事准备,哪曾想——
“父皇,儿臣遵旨。”
“我说的是,无论涉及何人,彻查到底。”
“是。”
“丞儿,那日和你说的婚事,莫再拖了。”皇上转过身,留给太子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吏部秦寿元的千金,秦芷月,托你母后约你中秋赏月。”
“父皇……陈将军丧事尚未……”
“退下吧。朕累了。”
————
太子拖着两条疲软的腿走出甘露殿。
他希望有一阵风吹过来,吹走脑子里的所有。
那阵风在哪里?他抬头看看他想要来风的方向……
低下头,叫车夫拿来脚踏——以往,从没用过。
车夫放下脚踏,太子踩上去时,竟觉得双腿发软,险些摔倒。
回到东宫,顿觉饥肠辘辘。王公公叫膳房呈上来太子爱吃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佛跳墙和桂花山药糕。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山药糕。尝了一口,又叫王公公撤走。
桌上摊着萧桓的信。五天前发出的,今天才到。南疆到京城,千里之遥。下一封信,至少要等十天。
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李院判是母后的人。萧桓在告诉他:查下去,会查到母后。他不查,陈将军白死;他查,母后如何自处?
他站起来,往皇后宫走去。
走到半路,停下来。他想起母后的手,枯瘦,抓他腕时力气不大。
他儿时记忆中的模样,已远去。
他转身回东宫。
————
甘露殿。皇帝独坐,手按一份密报。内容未示,但手指压纸——与压指“景儿”、压肩太子同一只手。
“朕欠的命,该还了。”
夜色深了。
太监来传话,皇上诏淑妃。
淑妃对着铜镜细细描了眉,特意取出珍藏的“醉芙蓉”口脂——那是三年前皇上曾赞过的颜色。薄薄一层涂在唇上,衬得她肤色愈发雪白。
她仔细梳好发髻,簪上赤金步摇,又让宫女将外裳熏得暖融融的,才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踏进了甘露殿。
皇上看着她进来,闭目,仰首,靠在椅背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淑妃娇羞着给皇上道了万福。
许五息光景,皇上侧了侧身子。
“爱妃,你可知罪?”
淑妃的手在袖子里攥紧,跪下来。“臣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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