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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溃兵如潮

  第157章 溃兵如潮 (第2/2页)
  
  陈东征拉过一把椅子。“谭师长,先坐下,喝口水。”
  
  谭家荣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坐下来。王德福端来一碗热水,他接过来,双手捧着,碗在手里微微晃动。他低下头,看着碗里这杯热水,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眼圈忽然就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那股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放在了火堆旁边。
  
  “陈师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那个师,六千多人呐。还没打就散了。我心里头难受。”
  
  陈东征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等他自己平复。
  
  过了很久,谭家荣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水碗,站起身来。“陈师长,借你个地方,我收拢部队。明天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陈东征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沉稳地说了一句:“人还在,暂12师就在。你先把溃散的弟兄收拢起来,在我这里休整。粮草、药品,我给你调拨一批。伤员送到野战医院去,沈组长会安排。”
  
  谭家荣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陈师长,你——”
  
  “都是中国军人,分什么你我。”陈东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暂12师的番号还在,你谭师长还在,弟兄们还在。这就够了。”
  
  谭家荣站了片刻,立正,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陈东征回礼。
  
  谭家荣转过身,大步走出师部。院子里,他的那些川军士兵看到师长出来了,纷纷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谭家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看着那六千多张灰扑扑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弟兄们,暂12师的弟兄们。”他顿了一下。“我们还没打,就跑了。丢人,丢四川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抹眼泪。
  
  “但丢脸不怕。”谭家荣的声音大了起来。“怕的是丢了脸,还站不起来。现在,陈师长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在富阳休整。吃他们的粮,用他们的药,住他们的帐篷。这份情,暂12师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休整完了,我们还是要上战场的。到时候,谁再跑,老子不枪毙他,老子自己切腹。”
  
  站在前排的一个上校军官忍不住吼了一声:“师长,我们不跑了!”
  
  “对,不跑了!”稀稀拉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片参差的声浪。有些人的眼泪还没干,但嗓门已经扯起来了。在场的几千个川军弟兄,把这声“不跑了”翻来覆去地喊了十几遍,喊到嗓子嘶哑,喊到肝胆都在发颤。谭家荣站在台阶上,眼泪终于下来了,他没有擦。
  
  陈东征站在师部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灰扑扑的士兵,看着谭家荣站在台阶上擦眼泪的背影。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王德福,给暂12师调拨三天的粮食和一车磺胺。帐篷不够,从师部仓库里再拿五十顶出来。”
  
  “是。”
  
  他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落山,把院子里那些灰色的军装染成了金黄色。几千个溃兵在暮色中搬运物资、搭建帐篷、抬运伤员。每个人都在做什么,粗声大嗓地吆喝,脚步杂乱却没有章法,但好歹在动。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
  
  沈碧瑶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那个谭师长,你认识?”
  
  “在成都见过。那时候他是川军的旅长,刘湘请吃饭,坐在邻桌。”陈东征端起碗喝了一口。“三年不见,他老了。”
  
  沈碧瑶看着他。“他运气好。部队建制还在,六千多人都跟着他。不像别的师长,连自己的指挥部都找不到了。”
  
  陈东征没有说话,看着窗外暮色中那些忙碌的身影。在这个溃败的季节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尽最后一点力。能收容一个师是一个师,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他在日记中记下这一天的事,合上本子,塞进枕头下面。
  
  窗外,谭家荣正在士兵们中间忙碌。他亲手帮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伤兵重新缠紧绷带,跟打水的兵搭话,又接过分发馒头的工作,把干粮一个一个塞进各营连长手里。成都的风光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但川军那个丢掉的魂,好像正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富阳的夜很安静。远处没有枪声。溃兵们睡下了,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谭家荣没有睡,他坐在师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陈东征的影子投在窗户上,低着头,在看地图。
  
  他想起三年前在成都,刘湘请吃饭,陈东征坐在主桌,他坐在角落。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过是靠陈诚的关系才当上旅长,没什么了不起。现在他知道了,自己错了。打仗不是看谁的关系硬,是看谁在战场上站得住、站得久、站到最后。他把烟头掐灭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了自己的部队。
  
  士兵们还在睡,有人打着呼噜,有人在说梦话。有人抱着枪蜷缩成一团,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他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被子给一个士兵重新盖好,站起来,转身走了。
  
  月光照在富阳城头,照在那个被炮弹炸开的缺口上。这个缺口已经用沙袋和木板临时补上了,但痕迹还在,弹痕还在。城市的伤口可以修补,一支部队的伤口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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