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速之客 (第2/2页)
接了,就是收受权臣贿赂,结党营私,九年之后剥皮实草。
当面退回去,就是打胡惟庸的脸,今天晚上就可能在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沉进秦淮河。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陈珪不知道什么时候像泥鳅一样滑了过来。
他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信封,直咽口水。
“林兄!林大人!”
陈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了调,
“快打开看看啊!胡参政出手,那绝对不是小数目!”
林默缓缓转过头,看着陈珪那张充满贪婪的脸。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捏住信封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抽出里面的物事。
一张大通票号的银票。
面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五十两。
陈珪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五十两!”
陈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兄,你要发达了!五十两银子啊!这可是你整整两年的死俸禄!
这还不算,关键是这代表了胡参政的赏识!以后在这户部,连周郎中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
林默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手里的银票,就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下官不想要这种发达。”
林默的声音发涩,带着深深的绝望。
陈珪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不是傻?这可是胡参政送的!
满朝文武多少人提着猪头想往胡参政府上送钱都找不着门房。
你倒好,胡参政亲自派长史来给你送钱!”
“下官确实是傻。”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银票迅速塞回信封里。
他蹲下身,拉开书案最底层那个带着铜锁的破烂抽屉。
把那个装了五十两银票的信封,远远地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上面还盖了几张用来擦桌子的破布。
然后拿出钥匙,“咔哒”一声上了锁。
觉得不放心,他又用力拽了两下锁头,确认锁得死死的。
陈珪看着林默这番如同防贼一样的操作,满脸不可思议。
“你不花?”
陈珪瞪大了眼睛,
“五十两银子,你去秦淮河包个最红的花魁都能玩上十天半个月了!
你锁起来生小银子啊?”
“下官不敢花。”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那个抽屉。
“这钱有……毒。”
陈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林默。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陈珪端着紫砂壶,溜达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懒得搭理这个不知好歹的木头。
林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面前被墨汁污染的账册,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对策。
钱收了,老朱肯定已经知道了。
现在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依附胡党的办法,就是把这五十两当成不存在。
哪怕穷得天天吃发霉的糙米,哪怕走在路上鞋底磨穿了,这五十两银子也绝对不能少一个铜板。
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必须用最怂的方式把它捧在手里。
深夜。
皇宫,奉天殿东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
太监总管双手捧着一份亲军都尉府刚刚送进来的加急密折,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
朱元璋穿着常服,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翻开密折。
目光在折子上迅速扫过。
“今日申时,胡惟庸府吴长史造访户部清吏司,赠林默银票五十两。”
老朱的眉头微微皱起。
接着往下看。
“林默面露惧色,双手接下。随后将其锁于案下破屉之中。
同僚陈珪劝其挥霍,林默答曰:此钱有毒,不敢花分毫。”
朱元璋盯着“此钱有毒”四个字看了很久。
“钱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