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漕盐矿脉露巨奸 (第2/2页)
盐,乃民生之本,国之重利。朝廷定下盐引制度,本意是控制产销,充盈国库。可江南藩王却与盐商勾结,私自印发伪盐引,垄断盐货产销,低价收盐,高价卖盐,中间暴利尽数落入私囊。每年仅盐税一项,被藩王与盐商吞掉的银两,便高达数百万两,相当于朝廷半年的盐课总收入。
矿,乃军械之源,富强之基。江南多铁矿、铜矿、银矿,本是朝廷重要的矿产来源。可藩王与世袭矿帅串通,将官矿化为私产,肆意开采,隐瞒产量,偷运矿石与铁器,既不向朝廷纳税,也不受官府监管。更有甚者,将精铁私自贩卖,流入不明之地,隐患无穷。
漕运,则是大明的血脉。江南粮米、物资经运河北上,供养京师,补给九边,关乎天下安危。可盘踞江南水道的漕帮,早已被藩王与世家彻底收买。漕运税层层盘剥,官船公然夹带私货,粮船虚报损耗、偷运漏税,漕丁水手中饱私囊,漕帮头目坐地分肥。数十年间,由此造成的国库亏空,已是天文数字,难以估量。
一桩桩黑幕,一件件罪证,看得连诸葛亮这般沉稳之人,也不禁眉头紧锁。
他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历代兴衰治乱,深知宗室干政、权贵垄断财源之害。汉之七国,唐之藩镇,宋之冗员,元之权贵,皆有此类弊病。可大明江南之弊,其深、其广、其毒,竟远超历代,已然到了触目惊心、不可不除的地步。
而更让诸葛亮警觉的是,线索之中,隐隐露出一条跨越南北的隐秘链条。
那一条条银线、一笔笔黑钱、一车车私货,在越过长江、北上流转之后,最终的中转与落脚点,竟尽数指向了山西晋商商号。
晋商,素来以财力雄厚、遍布天下著称。他们掌控着北方贸易,连通边塞内外,票号商号遍及各省,财富惊人。可若只是正常经商,断不会与江南藩王、盐商、矿帅、漕帮有如此紧密而隐秘的往来。
盐引、矿料、铁器、粮草、布匹……凡是边关紧缺之物,凡是朝廷严控之货,皆通过藩王—江南世家—漕帮—晋商这一条隐秘链条,悄然北上,踪迹诡秘,最终直指边外。
诸葛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深邃如寒潭。
“铁器北上,粮草外流,盐引暗通,银钱流转……”他低声自语,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凝重,“这哪里是简单的贪腐,分明是……资敌之嫌。”
站在一旁的法正闻言,神色一凛:“丞相之意,是说晋商暗中与边外勾结?”
诸葛亮缓缓点头:“眼下尚无直接证据,不可妄下定论。然,这条链条如此完整,如此隐秘,绝非一日之功。晋商居中转运,所得利益必然惊人,若无巨大好处,断不会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王承恩恰在此时捧着最新密报入内,神色凝重:“丞相,东厂密探最新回报,晋商数家大号,近半年来,频繁向边外运送物资,其中不乏粮草、铁器、布匹,甚至还有硫磺、硝石等军资。只是行踪极为隐秘,多借商队名义,绕道蒙古草原,避开边关关卡核查。”
诸葛亮接过密报,细细阅览一遍,随即轻轻放在案上,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罪证链已渐完整。”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藩王为根,世家为干,盐矿漕为枝,漕帮为脉,晋商为络,最终连通边外……一盘大局,已然清晰。”
法正抱拳道:“丞相,既然证据确凿,何不即刻下令,拿办藩王,清剿漕帮,查封晋商商号,以绝后患!”
诸葛亮微微摇头:“不可操之过急。江南藩王势力庞大,根深蒂固,朝中又有党羽呼应。若贸然动手,恐激起变乱。且晋商连通边塞,一旦打草惊蛇,反倒让其销毁证据,暗通外敌,届时反而不妙。”
“那依丞相之见?”
“静待时机。”诸葛亮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里云烟,看到了京师紫禁城,“如今朝堂之上,必有与江南藩王勾连之人。待京城动静一清,朝堂内外再无掣肘,便是我等一网打尽之时。”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信使疾驰而来,手持八百里加急文书,神色慌张。
“报——丞相!京城急报!朝中官员联名上奏,弹劾丞相清查江南操之过急,滥杀无辜,动摇国本!”
诸葛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