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星夜兼程 (第1/2页)
黑马在夜色中稳步前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古道上回荡。叶泽宇伏在马背上,意识在剧痛和疲惫中逐渐模糊。他感到额头滚烫,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热——发炎了。必须找到地方休息,否则撑不到明天。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火光,像是一处山间野店。他强打精神,催马向火光走去。店门口挂着破旧的酒旗,在夜风中无力地飘动。店里传来粗犷的划拳声和酒碗碰撞声。叶泽宇勒住马,犹豫了片刻。进去,可能暴露;不进去,可能倒在路上。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左臂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马鞍才站稳。
店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出头来,手里提着油灯。灯光照亮了叶泽宇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袖。汉子眯起眼睛:“客官,住店?”
“讨碗水喝。”叶泽宇的声音沙哑。
汉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左臂的包扎处停留片刻:“进来吧。”
店里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三个汉子围坐在一张桌前喝酒,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咸菜。他们抬头看了叶泽宇一眼,又继续划拳。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的气味和汗臭味。叶泽宇在角落坐下,汉子端来一碗水。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的清甜。他大口喝下,喉咙的干渴稍缓。
“客官这是赶夜路?”汉子问。
“嗯。”
“去哪儿?”
“京城。”
汉子笑了:“京城可远着呢。你这伤……是遇上劫道的了?”
叶泽宇点头。
“这年头不太平。”汉子摇摇头,“前些日子也有个赶路的,也是带着伤,说是被山贼抢了。结果第二天,官府的人就追来了,说他是逃犯。”
叶泽宇的手微微一紧。
“客官别多心。”汉子咧嘴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住店吗?后院有马厩,草料管够。”
“不了,喝完水就走。”
叶泽宇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要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马蹄声,接着是几声呼喝:“店家!开门!”
店里的三个汉子立刻放下酒碗,手按向腰间。叶泽宇的心一沉——是追兵。
门被粗暴地踹开。
五个穿着便服但腰挎官刀的汉子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他扫视店内,目光落在叶泽宇身上:“搜!”
四个手下立刻散开,翻箱倒柜。中年汉子走到叶泽宇面前:“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王二,从朔方来。”叶泽宇平静地说。
“朔方?”中年汉子冷笑,“朔方离这儿三百里,你一个人赶夜路?”
“家里有急事。”
“什么急事?”
“老母病重。”
中年汉子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去抓他的左臂。叶泽宇侧身避开,动作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中年汉子眼神一厉:“受伤了?怎么伤的?”
“摔的。”
“摔的?”中年汉子一把扯开他的衣袖,露出包扎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边缘有黄色的脓液渗出。他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箭伤!”
话音未落,叶泽宇已经动了。
他抓起桌上的水碗砸向中年汉子,同时一脚踹翻桌子,向后门冲去。店里顿时大乱,三个喝酒的汉子跳起来,拔出短刀:“拦住他!”
叶泽宇冲进后院。
后院很窄,堆着柴火和杂物。他翻身上马,黑马嘶鸣一声,冲向院门。院门是木栅栏做的,不高。黑马纵身一跃,跨过栅栏,冲进外面的黑暗。身后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和马蹄声,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晃动。
他在山路上狂奔。
左臂的伤口随着马背的颠簸不断渗血,剧痛一阵阵袭来。额头越来越烫,视线开始模糊。他咬紧牙关,伏在马背上,任凭黑马带着他向前跑。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渐渐远去——黑马是良驹,速度比追兵的普通马快。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叶泽宇勒住马,回头望去。身后是蜿蜒的山路,空无一人。追兵被甩掉了。他松了口气,从马背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彻底溃烂,脓血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袖。他解开布条,伤口处皮肉翻卷,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必须处理伤口。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松林,晨雾在林间弥漫,松针上挂着露珠。远处传来溪流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来,牵着马向溪流走去。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鹅卵石。他跪在溪边,用清水冲洗伤口。脓血被冲走,露出鲜红的皮肉,痛得他浑身发抖。
没有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证据,不能沾水。又掏出干粮袋,里面还有几块硬饼和肉干。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撕下一截干净的衣袖,重新包扎伤口。包扎得很粗糙,但至少能止血。然后他吃了点干粮,喝了溪水,靠在松树上休息。黑马在溪边饮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
不能久留。
追兵可能会追上来,也可能通知前方的关卡。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翻身上马,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三天,他日夜兼程。
白天走小路,避开官道和城镇。晚上找隐蔽处休息,生火都不敢,只能啃干粮喝溪水。左臂的伤口时好时坏,高烧反复发作。有两次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昏迷在路边,是黑马用鼻子拱他,才让他醒过来。
第四天傍晚,他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暮色中,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夕阳的余晖给城墙镀上一层金色,炊烟从城中升起,袅袅飘向天空。京城。他终于到了。
但他不能直接进城。
城门口肯定有盘查,他的画像可能已经贴在城墙上。他必须绕道,从偏僻的城门或者城墙缺口进去。他记得京城东南角有一段老城墙,年久失修,有个缺口,附近是贫民区,守卫松懈。
他调转马头,向东绕行。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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