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最后的枷锁断了 (第2/2页)
沈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你——你说什么?”
赵姨的眼泪断了线。她看着沈母,看了很久。“我陪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是因为我觉得老爷的死对您打击太大,您总有一天会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助纣为虐,看着您欺负少爷,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以为您只是太伤心了,以为您会好起来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可现在我知道了,您不是伤心。您从来就没有变过。您一直都是这样——自私、固执、从不肯低头。”
“你胡说——”沈母的声音尖锐起来,但底气已经不足了。
“那天晚上,”赵姨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您非要老爷带少爷去接您。下着大雨,您说他不来就不原谅他。老爷没办法,带着少爷出了门。那场车祸——”她的声音断了。
沈母的脸白得像纸。“不是——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是因为沈渡——”
“是您。”赵姨看着她的眼睛,“是您害死了老爷。您明知道下大雨,明知道路不好走,您还是非要他来。您不肯低头,不肯认错,您非要争那一口气。老爷死了,您把所有的错推到一个孩子身上。您恨了他这么多年,您有什么资格恨他?”
“你住口!”沈母尖叫起来,手指着沈渡,“是他!是他害死了他爸!他爸是为了救他——”
“那是他亲生儿子!”赵姨的声音终于也尖锐了起来,“他挡在儿子前面,那是本能!您应该庆幸,老天给您留了一个儿子,没有让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可您呢?您这些年是怎么对他的?您把他当工具,当出气筒,当还债的机器——您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沈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夫人,到了这一步,您还不肯低头吗?”赵姨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您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沈母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她看着赵姨,又看着沈渡,嘴唇哆嗦着,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你胡说”,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侨雪看着沈渡。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堵被推到了极限的墙,马上就要塌了。
她伸出手,捂住他的耳朵。
“不要听。”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的眼睛看着他,像一束照进黑暗里的光,“沈渡,不要听。”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在。”江侨雪看着他,“都过去了。”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捂着他的耳朵,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她脸上。她的眼底没有泪,只有心疼。是那种“你不说我也知道”的、陪他扛了所有的、从来不会离开的心疼。
沈母靠在墙上,浑身发抖。赵姨站在她旁边,无声地流泪。沈渡和江侨雪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沈渡伸出手,握住江侨雪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他没有松开,只是握着她,转身,往门口走。江侨雪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公安局的大门。
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江侨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