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万毒经,第五重 (第1/2页)
这一等,足足耗走一夜的光景。
顾长生从黑暗里浮上来。
先是声音。
竹叶,鸟叫,远处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钝钝的。
然后是气味。
药味,浓得发苦,混着一股淡淡的竹木清香。
他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屋顶横梁,木头发黑,上面爬着一条干枯的藤蔓,药架从地面顶到梁下,瓶瓶罐罐挤成一团。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但体内那股撕裂经脉的灼痛没了。
记忆一块一块地回来。
白鹭城,裴苍,鬼影的毒针,万毒经第四重强行催动,经脉崩裂的剧痛,然后是无边的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丹田里的真气像被抽空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在流转,但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暴戾毒元,安安静静归了主脉。
有人救了他。
顾长生侧过头。
李沧月就在一臂之距。
侧卧在褥子上,眼睛闭着,呼吸极轻极浅,面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没什么血色。
墨色长发散了半边,发丝间沾着干涸的药渍。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顾长生脑子里轰了一下,空白了两息。
紧接着……
那些碎片从记忆深处翻上来。
他并非全程昏迷。
毒元最剧烈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后来,疼痛从撕裂变成钝痛,再从钝痛变成灼热,他的意识浮上来过几次。
不是清醒。
是半梦半醒之间的薄雾。
他记得温度,不是毒元灼烧的温度,是皮肤贴着皮肤的。
他记得一股真气顺着经脉流进来,不是硬灌,是渡,把暴戾的毒元一丝一丝裹住、带走、洗过一遍再送回来。
他记得一个心跳声。
不是他自己的,比他的快一些,紧贴着他的胸口。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他没敢往深处想。
顾长生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他盯着屋顶看了很久,没动。
李沧月的呼吸节奏变了。
她睁开眼,第一个动作是手指探自己的脉门,停了两息,确认经脉完整,真气虚了大半,但主脉没断。
屋里很安静。
晨光从窗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条线上。
李沧月先开口:“醒了?”
顾长生:“嗯。”
李沧月坐起来,动作不快,能看出来浑身使不上太大的力,但脊背依然挺得直。她拉过散落一旁的外袍,披上。
顾长生也想坐,胳膊撑了两下没撑住,倒回去了。
李沧月瞥了他一眼。
“别动。”
“经脉刚稳,乱动再裂开,没人第二次救你。”
顾长生不动了。
“……我昏了多久?”
“一夜。”
他盯着她的后背。
系衣带的动作利落,但手指的末端微微发颤,颈侧的皮肤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白。
“毒是怎么解的?”
李沧月系好衣带,头也不回。
“柳三绝开的方子。”
言简意赅,没打算展开。
顾长生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用问出口。
咯吱~
门被推开。
柳三绝迈步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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