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臣,不怕得罪人 (第2/2页)
“权宜?”
李沧月打断了他。
“朕问你,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和旧日同僚暗通款曲?你拿什么保证?拿你大理寺少卿的乌纱?”
“三万石军粮,是北境十六城数万将士和百姓的命。”
“你告诉朕,拿一群从诏狱里提出来的戴罪之人去押这条命脉,朕夜里睡得着觉?”
贺崇安答不上来。
满殿鸦雀无声。
“诏狱里的人,该审的审,该判的判,朕不急,急的是北境。”李沧月没有看贺崇安,视线扫过整个朝堂,“但朕绝不会为了省事,拿前线将士的命去赌一个'或许可靠'。”
贺崇安退回队列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刚才那些暗中点头认可贺崇安方案的官员,这会儿一个比一个缩得深,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柱子后头去。
李沧月的视线缓缓扫过文武百官。
不说话。
就是看。
这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有力。
意思太明白了,朕驳了一个不行的方案,那你们谁拿个行的出来?
顾长生感受到了那种压力。
不是冲他来的,是冲着整个朝堂来的。
李沧月不是找不到人。
她是在用这个沉默筛人,看这个朝堂还有多少人能用,有多少人敢用。
但再怎么筛,时间不等人。
北境陈衍之手里的粮撑不过四十天,朝会上扯皮一天,前线就少一天的缓冲。
顾长生没再犹豫。
他迈步出列。
这次没看他爹。
满殿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御史台那个清瘦中年人的嘴角弧度消失了。
武将列前排几个人齐刷刷抬起了头。顾远山背对着他,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顾长生行礼,拱手,“陛下,臣请领北境押粮之差。”
全场一震。
帝君出列请缨。
这是今天朝会上最大的意外。
李沧月看着顾长生,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驳回,“帝君刚回京,身体未愈,凭什么接这个差?”
这话是问给满朝文武听的。
顾长生很清楚。
她不是刁难,是给他一个当众立论的机会。
“臣是帝君,这条粮道沿途三个节度使辖区,臣以帝君身份督运,名正言顺。”他直起身,没有拿腔拿调,就是把话说明白,“任何辖区的地方官,没有阻拦的理由,也不敢拦。”
武将列前排有个人打量了他一眼。
五品指玄。
帝君亲自押粮,级别摆在那儿,地方上再有猫腻,也没胆子明面上卡脖子,暗地里,游骑截粮多为小股突袭,五品修为应付这个,确实够了。
“臣既食君禄,当分君忧,再者……臣不怕得罪人。”顾长生的声音放低了半分,但大殿的回音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殿内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座诸位不敢接差,怕什么?怕北燕游骑?怕路途凶险?怕的是世族报复。
而他不怕。
李沧月看向文官列和武将列,视线缓缓扫过去,一个不落。
“满朝文武,竟只有帝君一人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