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瘴路余生 (第1/2页)
尸体沉冷,恶臭弥漫。
杨逍死死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搜!仔细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漏网之鱼找出来!”
粗哑的喝骂穿透瘴雾,混着靴底碾过腐叶的咯吱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钝刀刮骨头,一下下剜在杨逍的神经上。
他蜷缩在一具发胀腐烂的尸体下面,死死捂住嘴。
湿冷的腐叶黏着皮肤,尸臭和山间瘴气往鼻腔里灌,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干呕,硬生生咽了回去 。
在这里,稍有一点动静就是死。
三个穿破烂甲胄的乱军,提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沿着尸堆慢慢查看。
刀刃上残血未干,眼神阴狠。
一只脚踩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
腐叶被碾碎,泥粒溅上手背,冰凉刺骨。
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耳膜。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破烂的囚服,贴在身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
杨逍五指抠进泥土里,指甲崩了,指尖渗出鲜血,却感觉不到疼。
“这里没活口。走,去前面看看!”
呵斥声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瘴雾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直到浑身僵硬得像石头,才敢松开手,大口喘气。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腥甜涌上来。
他费力地从尸体下爬出来,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乱军走了。他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落地,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炸开 —— 两股完全不同的记忆在脑子里撞在一起,撞得他眼前发黑。
一边是长安书斋的十年寒窗,科举舞弊的冤屈,流放路上的鞭痕,还有最后那把劈来的锈刀。
另一边是实验室的显微镜,矿脉勘探的数据,山体滑坡的轰鸣,还有失重坠落的恐惧。
两个灵魂,两段人生,像两团被打碎又揉在一起的泥,塞进这具瘦弱的躯壳里。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穿越……?”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荒谬,茫然,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晚唐?自己居然穿越到了晚唐。
藩镇割据,战火连天,人命如草芥。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放书生。
那股劫后余生的劲儿还没过去,就被深深的绝望盖住了。
他想站起来,腿软得跟灌了铅似的。想哭,眼眶却干得发疼。
然后他低下头。
指尖沾着泥。青灰色,湿黏。
他用还在流血的手指搓了搓,这个动作不是脑子下的指令,是手自己动的。
在实验室里搓了几千次土样,手感比意识醒得更快。
细腻,微涩,有结晶颗粒。
盐渍土。
瞳孔猛地一缩。
这三个字从记忆深处蹦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
盐渍土下面,大概率有浅层天然盐矿。
晚唐,盐铁官营,盐税高得离谱,寻常百姓常年淡食,私盐价比黄金。
他脑子里装的现代地质知识、化工提纯技术,在这个时代,是别人抢不走的东西。
瘴雾还在弥漫,山林依旧凶险。
杨逍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泥。
腿还在抖,但脑子已经不慌了。
他没有退路。要么烂在这里,要么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他把泥土塞进怀里,转身朝上风口走。
瘴气容易积在低洼潮湿的地方,高处通风,毒瘴稀薄,脚步声响也轻。
野外勘探的基础常识,如今是保命的东西。
一路上行,地势慢慢抬高,瘴雾渐渐散开。
一泓山溪从岩缝里渗出来,叮叮咚咚淌过青石。
杨逍趴下喝了几口水,洗掉手上的血污,才看清这具身体的样子:枯瘦,遍体鳞伤,一身破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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