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用一根手指,五个三品大员争着 (第2/2页)
是因为那句“已同步送达五名核心涉案人员”。
周承远在朝堂上已经崩过一次了。那种人进了单间,身边没有丞相的人盯着,面前放着免死牌——他撑得住?
赵禄呢?那老东西胆子比耗子还小,上回衙门里死只猫他都吓得请了三天假。
冯大年?徐安平?
丞相的话还在耳边——“死咬不松口,本相保你无事。”
但丞相不在这间石室里。
这间石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这张纸。
如果我不说,别人说了怎么办?
别人先开口,拿走了那个免死的位置——
王敏盯着诛九族三个字。
他有两个儿子。大的刚中了举人,小的才七岁。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王敏把考核表攥在手里,站起来走到门边。又退回去。再走到门边。
来回走了七趟。
——
隔壁石室。
赵禄看完文书,椅子往后一倒,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爬到门边拍石门。手掌拍得通红,没有人回应。
隔音太好了。
赵禄想起自己藏在城南谭家巷地窖里的两千三百两。如果王敏先说出来,这笔钱就不是坦白,是被咬出来的。
一个免死。一个诛九族。
赵禄拍门拍到指甲劈了,嗓子喊到出血丝。
石门纹丝不动。
——
一炷香烧完了。
林易缓缓地放下茶壶,朝毛骧抬了抬下巴。
第一扇门推开。
王敏歪着脖子站在门口,手里那份考核表已经被汗浸透了,纸面皱成一团。
“王大人。”林易笑了笑。“你可有什么想聊的?”
王敏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林易竖起一根手指。“提醒一句——刚才隔壁有人拍门拍了小半炷香。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那动静听着挺急的。”
王敏整个人僵了一瞬。
“我说!”
王敏一把抓住林易的袖子:“城北义兴坊我家祠堂地砖下面——”
“慢着。”林易抽回袖子,金牌在王敏面前晃了一下。“先签字。”
证词文书递过去。王敏用歪脖子的别扭姿势,哆嗦着签完所有笔画。
第二扇门打开。
赵禄几乎是扑出来的,膝盖砸在石板上,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谭家巷地窖!两千三百两!还有城西刘家铺子的干股——”
第三扇。冯大年跪在地上哭得打嗝,边哭边交代。
第四扇。徐安平开口第一句不是认罪,是咬人——“周承远洪武三年私吞了一批官船木料!”
第五扇门打开。
周承远已经用碟子碎片把所有藏银地点刻在了石壁上。
密密麻麻,占了半面墙。
毛骧站在走廊里,盯着那面刻满字的石壁看了很久。
铁钳烙铁夹棍,不如一张纸。
十几年了。白干了。
——
三天后,锦衣卫的铲子挖遍了半个京城。
地窖里、枯井里、祠堂地砖下、城外庄子的粮仓夹层——白银六十三万两,黄金四千二百两,珍珠玛瑙十七箱,地契房契二百余份。
一车车银锭从城南城北运往内帑,队伍排出去老长。
朱元璋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车队,嘴咧了一刻钟合不上。
“好……好……”
老朱摸着胡子,浑身舒坦。
然后一名锦衣卫都事匆匆赶来,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查抄过程中发现一笔异常款项。五万三千两白银的去向,指向——”
都事吞了口唾沫。
“——永昌侯蓝玉之子蓝闵的别院。”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收了。
老朱没说话,转身进了御书房。门从里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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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林易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门缝。
帖子上八个字:
“查到此处,适可而止。”
林易把帖子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把帖子凑到油灯边上,没烧,看了两息,又收回袖子里。
“适可而止。”
林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审计这行有个规矩——甲方半路喊停,要么账上有他的人。”
拍了拍袖子。
“要么他自己就在账上。”
林易吹灭油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
“老朱,你到底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