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宁总到 (第1/2页)
夜色如墨。
WH市东湖区的那条街上,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彩色棉花糖。金嗓子KTV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俗气的金光,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宁致君是最后一个走出KTV包间的。
他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算清醒。李伟走在他前面,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在哼着跑调的《海阔天空》。赵峰扶着墙,陈默低头看手机,给林薇回消息。几个女生走在中间,孙悦挽着李伟的胳膊,王萌和赵峰并排走着,言盛夏走在宁致君身边,一只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
“几点了?”李伟含糊不清地问。
“快十一点了。”孙悦看了一眼手机,“宿舍快关门了。”
“没事,我跟宿管阿姨熟,打个招呼就行。”李伟嘿嘿一笑。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KTV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闷热和街道上烧烤摊的油烟味。宁致君深吸一口气,感觉酒意散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星光黯淡。
“走吧,打车回学校。”他说。
话音刚落,街角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七八个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握着钢管和木棍,动作迅捷而沉默,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根长约一米的铁管,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宁致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来者不善,目标明确,没有退路。
“跑!”他大吼一声,同时将言盛夏往身后一推。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魁梧的男人第一个冲到面前,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兜头砸下。宁致君本能地侧身躲避,但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铁管擦过他的左侧额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左臂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麻痹了。
“啊——!”言盛夏发出了尖锐的尖叫。
李伟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到宁致君被击中,怒吼一声,抄起旁边垃圾桶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就冲了上去。但他毕竟不是打架的料,还没冲到对方面前,就被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李伟!”孙悦尖叫着扑过去。
赵峰和陈默也试图反抗。赵峰抓起路边的一个塑料凳,朝着一个黑衣人砸去,但那人轻松地躲开,反手一棍打在赵峰的手臂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赵峰惨叫一声,抱着手臂蹲了下去。陈默被两个人围住,几棍子下去,他蜷缩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是血,眼镜飞出去老远。
女生们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宁致君半跪在地上,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抬起手臂。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看到李伟倒在血泊中,看到赵峰抱着扭曲的手臂,看到陈默蜷缩在地上抽搐。他看到那些黑衣人还在挥舞着铁棍,看到女生们惊恐的脸庞,看到言盛夏被王萌拉着往后退,眼泪流了满脸。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就在这时,街角的另一侧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五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动作矫健而迅速,与那些黑衣混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裤和深色T恤,步伐稳健,眼神凌厉。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精悍,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冲向那个手持铁管的魁梧男人,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夺下了对方的铁管,然后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腹部。魁梧男人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另外四个人也迅速加入了战斗。他们的格斗技巧明显高出那些混混不止一个档次,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不到两分钟,七八个黑衣混混就被全部放倒在地,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捂着脸蜷缩着,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那个刀疤脸男人走到宁致君面前,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他额头和肩膀的伤势:“宁总,我们来晚了。”
宁致君认出了他——这是曲正平手下的一个队长,姓刘,退伍特种兵出身,是安保公司的骨干成员。
“不晚。”宁致君咬着牙说,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看看我兄弟们的伤。”
刘队长点了点头,挥手让其他队员去查看李伟等人的伤势。他扶着宁致君站起来,宁致君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使不上力。
言盛夏挣脱了王萌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宁致君满脸是血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他额头的伤口,又不敢碰,手指悬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事,皮外伤。”宁致君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现场一片混乱——受伤的人被抬上担架,黑衣人被警察控制住,围观的人群被疏散,闪烁的警灯将整条街映照成红蓝交替的颜色。
宁致君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言盛夏握着他的手,跟着上了车。李伟被抬上另一辆车,他的后脑勺还在渗血,但意识还算清醒,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妈的……敢打老子……等老子好了……”
赵峰和陈默也被分别送上了救护车。赵峰的右臂骨折,需要手术;陈默的头部受了重击,需要做CT检查是否有颅内出血。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宁致君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白色的车厢顶棚,感受着左肩传来的阵阵剧痛,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W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宁致君的额头缝了七针,左肩的X光结果显示没有骨折,但韧带严重拉伤,需要至少休养四周。他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左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看起来狼狈不堪。
李伟的情况比他严重一些——后脑勺的伤口缝了十二针,轻度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三天。赵峰的右臂已经打上了石膏,医生说他至少两个月不能提重物。陈默的CT结果出来了,幸运的是没有颅内出血,但头皮撕裂伤缝了八针,也需要住院观察。
几个人的女朋友都在病房里陪着。孙悦坐在李伟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王萌握着赵峰的手,眼眶红红的。林薇坐在陈默旁边,帮他擦着脸上的血迹。
言盛夏一直守在宁致君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警察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来了。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中年警察拿出笔录本,例行公事地询问事发经过。
“你们认识打人的人吗?”中年警察问。
宁致君摇了摇头:“不认识,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宁致君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你们是学生吧?在哪个学校?”
“WH理工大学的。”
中年警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我们会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进行调查。有结果了会通知你们。”
“谢谢警察同志。”宁致君说,语气平静。
警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老宁,你觉得是谁干的?”
宁致君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证据,不好说。”
但他的手,在被窝里,已经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应该是秦伟干的。这种低劣的手段,这种直接粗暴的打砸方式,不可能是SH那些大佬的手笔。只有秦伟这种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他没有证据,那些黑衣人都是社会上的混混,抓了也不会供出幕后主使。如果贸然指控秦伟,不仅无法将他绳之以法,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需要证据。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等警察走后,宁致君拿出手机,拨通了曲正平的电话。
“曲哥,今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曲正平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刘队长跟我汇报了。宁总,是我的疏忽,应该让兄弟们贴身保护。”
“不怪你。”宁致君说,“我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还在查。”曲正平说,“那些动手的人是WH本地的一个混混团伙,领头的外号叫‘黑狗’,以前有过案底。我已经让人去摸他们的底了,包括他们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最近跟谁接触过。最多三天,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报告。”
“好。”宁致君说,“另外,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一下秦伟的父亲,秦建国。WH市某局的副局长。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朋友、他的靠山、他的把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曲正平说:“宁总,你想动他?”
“我不动他。”宁致君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要让他自己动不了。”
住院的日子里,宁致君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但并没有完全停滞。
每天上午,赵静会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送到医院来。她会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条一条地汇报工作进展,然后等他签字确认。SC那边的项目推进很快,李明带领的团队已经完成了前期调研和方案设计,正在与当地政府进行第二轮对接。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两个月后就可以正式启动。
每天下午,陈默会拄着拐杖(他被敲到了膝盖)来他的病房,两人一起讨论四季茶语的公司化运营方案。虽然陈默头上还缠着纱布,但他的脑子依然清醒得像一台计算机。他们已经完成了公司注册、商标申请、VI设计和标准化运营手册的初稿,下一步就是正式挂牌运营。
“加盟咨询的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二十人了。”陈默推了推新配的眼镜,“按照每人三到五万的加盟费计算,仅加盟费一项,我们就能收到四百万到六百万。加上设备费、首批原材料费和品牌管理费,单店平均收入可以达到六万元左右。如果这一百二十家店全部落地,总收入至少在七百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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