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万古悔诺,换你一世情深 (第1/2页)
天地余威渐敛,方才轩辕天、轩辕地、轩辕人携天忧、地忧、人忧三姐妹踏碎混沌、开辟新宇的壮阔景象方才落幕。
苍蓝天宗殿前云风初静,万物归宁。
可就在这片安稳虚空的夹缝之中——
嗤啦——!
一道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骤然撕裂天幕,裂痕蔓延千丈,透着异世寰宇的冰冷死寂。
一道孤傲孤绝、满身霜寒的白衣女帝身影,自裂隙之中缓步踏出。
她眉眼与轩辕景忧七分相似,却覆满千年冰封的淡漠,一身帝袍染尽异世沧桑,佩剑悬腰,气场冷得让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来人,正是另一重寰宇、被天道剧本蒙蔽千年的——景婉莹。
她眸光冷冽如霜,落地瞬间便死死锁定殿前正中的轩辕无忧,声线寒凉刺骨,带着无尽的厌弃与笃定:
“域外天魔。”
短短四字,斩钉截铁。
轩辕无忧抬眸,漆黑深邃的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层看透万古宿命的疲惫与苍凉。
他轻声唤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声跨越时空的轻叹:
“母亲。”
“休要叫我母亲!”
景婉莹骤然厉声断喝,周身帝威轰然炸开,杀意凛冽,“你这夺舍我孩儿身躯、乱我寰宇天道的域外邪魔!我儿纯良无辜,你侵占他身、窃他道果、乱我纲常,今日我跨界而来,便是要除你祸患,为我惨死孩儿报仇!”
全场寂静。
轩辕家所有人尽数屏息,怔怔望着这张与自家母亲极度相似的面容,心头莫名发沉。
轩辕无忧静静望着她偏执冰冷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悲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穿透千年虚妄:
“母子相残……母亲当真觉得,是我害了他?”
“你本异世异物,非我血脉,不是你害他,又是何人?”景婉莹眼底只剩根深蒂固的偏见。
“他这一生,修最苦最难的《混沌轩辕帝经》,万般苦楚独自吞咽,从不与人言说。”
轩辕无忧语声轻缓,却字字剜心,
“可他唯独给你,留了最温柔、最适合女子修行、最护神魂的《混沌凤凰御经》。”
“千年相伴,他守你、敬你、护你,万事让你、万般忍你。”
“他这一生,除你之外,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半分。”
“哪怕最后死在你亲手剑下,他自始至终,都未曾、也从未想过伤你分毫。”
轩辕无忧微微沉默,脑海中翻涌出那异世自己临死前最后的卑微执念,那跨越生死的委屈心愿,再度轻声道出:
“母亲可知……他死在你手中的那一刻,心底唯一的愿望,只是——下辈子,再也不要做你的孩子。”
这话落下,虚空似都骤然一凉。
一侧静立的轩辕景忧心头狠狠一抽,眼底泛起疼惜的红,她望着异世偏执的自己,出声轻叹,音色悲悯而清醒:
“景婉莹,你何其糊涂。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疼了千年、爱了你一生的亲生孩子。”
“我杀我儿?”
景婉莹眸光骤然一厉,只觉荒谬可笑,冷冷反斥,“你与我同源同貌,本该同心,为何反倒包庇邪魔?那异物夺舍我孩儿,你不为我可怜孩儿报仇,反倒替邪魔辩解,你妄为人母!”
“你什么都不知道。”
轩辕景忧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怜悯,字字破开她千年愚妄:
“你不知他前世乃是万灵人皇嫡子,尊贵无双;你不知他十六岁遭羲和女帝暗算,主魂被斩;你不知他主魂坠入归墟,受三千年炼狱折磨,神魂濒临溃散。”
“你不知他残魂漂泊寰宇九百余年,孤苦无依、无人可依。”
“你更不知,是万灵人皇、他前世生父,拼死从归墟深处捞回他残破魂体,耗费无尽本源、逆天送他入轮回,才转世成了你怀胎十月、抚育千年的孩儿。”
轩辕景忧望着她逐渐僵硬的面容,沉声收尾:
“他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骨血、你的孩儿。
你不过是天道棋局里一枚被蒙眼的棋子,被剧本操控、被虚妄欺骗,你凭什么定他罪孽,凭什么判他身死?”
话音落,声声如雷,炸在景婉莹脑海之中。
她浑身剧颤,面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轩辕景忧侧首看向自家孩儿,声音微颤,带着一丝求证,亦是一丝不忍:
“无忧……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对吗?”
轩辕无忧默然良久。
他眼底翻涌着两世记忆、两世宿命、两世爱恨纠缠,最终只是轻轻开口,温柔却残忍地点破所有真相:
“母亲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他爱你,是真。
他是你怀胎十月的亲孩儿,也是真。”
“无论是前世人皇嫡子的主魂,还是轮回转世的少年身,从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人。”
“十六岁被羲和斩主魂、残魂归位、隐忍千年、被你亲手诛杀……全部都是他。”
轩辕无忧抬眸,定定望向彻底失神的景婉莹,道出最诛心的终语:
“若他真是域外天魔,怎会对你百般忍让、宁死不还手?
只因他是你的孩子——一个爱你,胜过爱自己性命的孩子。”
轰隆——!
这一刻,景婉莹坚守千年的道心、千年的执念、千年的认知,轰然碎裂,彻底崩塌。
她掌中佩剑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坠落青石长阶,清脆声响,却像敲碎了她半生尊荣、半生天道。
她踉跄后退数步,身形摇摇欲坠,一向冰封无情、万古不动的女帝眼眸,第一次彻底涣散、彻底空洞。
无数被她忽略千年的细节,此刻疯狂涌入脑海——
千年朝夕相伴,他永远温顺听话、永远默默承受、永远小心翼翼;
一次次对峙,他明明实力远超自己,却次次退让、招招留手;
她始终疑惑的那份牵绊、那份不舍、那份莫名的心痛……
原来从不是错觉。
是亲生骨肉对母亲,刻入神魂的本能孺慕。
而她,被天道蒙蔽双眼,执剑相向,亲手斩断了这世间最爱她的人。
“我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嘶哑破碎的呢喃,随风飘散在虚空之中。
斩情证道、登临女帝高位,万古孤高、万人敬畏……
这一刻,尽数沦为天大的笑话、刺骨的嘲讽。
她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帝威溃散,一身傲骨寸寸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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