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借刀杀人 (第2/2页)
这种传言他可以不承认,可一开始大家或许只当个乐子,等它再传两天、三天、四天,总会有人起疑,想知道山君门径是不是真以王朝气运为食。
不出几天,连深宫之中的宁帝也会想知道,坊间传言是不是真的。
这位师兄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需要将此事传开,自会有人来杀他。
宝猴小声问道:“大人,若传言为虚,您可亮出修行门径自证。”
陈迹不动声色。
他本可以自证,只要亮出剑种便能立刻证明自己不是山君门径,可亮出剑种也是死路一条。
只怕今天亮出来,很快便会招来山长陆阳。放眼宁朝,谁能在陆阳面前保下他?
思索间,有茶客朗声问说书先生:“你又如何知晓陈迹修的是山君门径?”
说书先生笑了笑:“在下如何知道的诸位不必管,诸位只需知晓,这山君门径必与兽契,而那位陈迹身边,恰好有一只黑猫,极通人性。”
陈迹皱起眉头。
小满、宝猴、小和尚同时看向凳子上的乌云,乌云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珠子。
不等众人问什么,陈迹已经将乌云塞进怀里,提着鲸刀起身:“你们在此等候阿夏,我去去就回。”
小满一怔:“公子要去哪……”
话音未落,陈迹的身影已消失在茶馆门外。
……
……
陈迹低着头穿梭于人群之中,快速穿过长街。
乌云在他怀中喵了一声:“此人是谁?为何如此熟悉山君门径?”
陈迹低声道:“是姚老头收养的乞儿,当初姚老头或许没有忍心杀他,他如今杀回京城了,奇怪……”
乌云疑惑:“奇怪什么?”
陈迹皱眉不语。
这位师兄给说书先生的‘帽儿书’里,说了山君吞食气运,却没敢说山君要等朝廷大员、皇家子嗣死去才能吞食。
对方应是要给山君门径留条后路,免得往后没法靠近吞食冰流。
可这位师兄又将与兽同契之事公之于众,难道不怕有人发现蛛丝马迹,把他也揪出来?
难道这位师兄另有后手?
乌云好奇道:“你现在要去哪?”
陈迹沉声道:“先弄清楚他是谁。”
他来到棋盘街,径直走入太医院中。跨过门槛时,门房小厮刚要阻拦,看清是陈迹,当即慌张行礼:“院使大人。”
陈迹嗯了一声继续往里走去,正瞧见周方平站在药房柜台后秤药:“院使与院判呢?”
周方平怔了一下:“院使不知道,院判在正堂呢。”
陈迹继续往里走去,院判远远看见他,便丢了手中的毛笔,大步迎出来:“大人怎么来了?”
陈迹开门见山道:“我师父姚太医以前收过一个儿徒,你可与他做过同僚?”
院判愕然:“我倒是听说过此人,不过我不曾与他做过同僚,听说他在嘉宁十几年便早逝了,我嘉宁二十一年才从金陵迁升到京城来。这事您得问问院使,院使从小就在太医院当学徒,他肯定见过此人。”
陈迹又问:“院使呢?”
院判回答道:“院使今日没来太医院,兴许是被哪家官贵邀去问诊了。”
陈迹急声道:“院使没有提前交代今日不来太医院?他往日会这样么?”
院判摇摇头:“不会,院使这些年兢兢业业连休沐都少,若是有事不来,也会提前与我等知会一声。”
陈迹转身往外走去:“带我去院使住处,快!”
院使住处并不远,出了太医院往东过玉河桥,再走几步便到。
院判见陈迹面色凝重,提着衣摆急匆匆走在前面带路:“前边便是红厂胡同,进去第二间便是。”
来到深褐色的小门前,陈迹见院门留着一条小缝,当即用鲸刀将院判拦在身后:“胡同外等我。”
院判一惊:“院使不会有事吧?”
陈迹没有回答,慢慢朝小门靠去,待院判退出胡同,他缓缓拔出鲸刀,怀中乌云也跳上屋檐喵了一声。
陈迹用刀尖拨开院门,乌云喵了一声:“血腥味。”
陈迹赶忙往里走去,只见小院里寒酸简朴,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萝卜条和咸鱼,竹竿上留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
再往里走,却见院使趴在血泊之中,侧脸淹没在紫色的血液里,身旁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封信函。
陈迹深深吸了口气,蹲在院使身边将两指放在脖颈上,没了脉搏,也没有冰流。
他伸手捏了捏院使的手腕,又割开衣裳摸了一下腹部,皮肤冰凉,胸腹尚有些许余温。
陈迹又试着掰了掰院使的手指,尚未僵硬:“死亡时间在两个时辰之内,那位师兄在人群中与我对视之后来了此处。”
他为院使合拢双眼,起身拆开信函,信函竟用院使鲜血书写:“师弟见字如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