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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槿姑姑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槿姑姑 (第2/2页)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他整个人的身影如同融化在了阴影里,又如同被黑暗本身弹射出去。
  
  一道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残影,自杂物堆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掠出,划过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空,带起的风声微弱到近乎于无。
  
  他的身法并非轻灵飘逸,而是带着一种猎豹般的精准与迅猛,每一个起落都妙到毫巅地利用着屋檐、墙角的阴影和角度,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眨眼间,他已如同鬼魅般落在了药铺那略有些坡度的灰瓦屋顶上。
  
  落脚之处,是屋顶斜面与屋脊接缝的阴影里,瓦片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应有的轻响。
  
  朱冉伏低身体,几乎与屋顶的瓦片融为一体。呼吸被压制到若有若无的境地,心跳也仿佛放缓到了极致。
  
  他如同一条在黑暗中游走的壁虎,又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开始朝着那扇映出人影的窗户,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挪动。
  
  每一寸移动,都需经过无数次的观察与计算。落脚点必须是最稳固、最不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片接缝或屋脊;身体的姿态必须完美贴合屋顶的坡度,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轮廓凸起;甚至连衣袂拂过瓦片的轻微摩擦声,都必须用最精妙的肌肉控制来消除。
  
  朱冉知道,屋内是两名至少不弱于自己的高手,感知必然敏锐到极点。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一次稍重的呼吸,甚至一丝泄露的杀气,都可能成为暴露的源头。
  
  汗水,再次从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无声地没入黑色的夜行衣领口。
  
  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器械,只锁定着那扇越来越近的、透着晕黄光亮的窗户。
  
  近了,更近了。
  
  终于,朱冉挪移到了那扇窗户的正上方屋檐边缘。窗户紧闭,棉纸糊就的窗棂透出朦胧的光,里面的人影轮廓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她们似乎在交谈,只是声音被窗户和墙壁隔绝,听不真切。
  
  就是这里。
  
  朱冉不再移动。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的重心悄然改变。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高难度的动作——身体如同没有骨骼般,猛地向屋檐外一探,同时双脚脚尖如同铁钩,精准地勾住了屋脊阴阳瓦的交接凸起处,力量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确保身体稳固,又未发出任何瓦片松动的异响。
  
  倒挂金钩!
  
  朱冉整个人头下脚上,如同蝙蝠般无声无息地悬垂下来,面孔恰好与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平齐,距离窗纸不过尺许。夜风吹拂着他倒垂的发丝和衣袂,但他整个人如同钉在了屋檐下,纹丝不动。
  
  没有丝毫停顿,朱冉反手从背后缓缓抽出那柄黝黑无光的细剑。剑身窄薄,在月光下几乎不反光。他将剑尖对准窗户纸,手腕稳定得如同磐石,以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却又稳定无比的动作,用锋利无比的剑尖,在棉纸上划动。
  
  没有声音。只有剑尖与棉纸最细微的摩擦感,通过剑身传递到他的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棉纸纤维被一点点割开的微弱阻力。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极难被察觉的小孔,悄然出现在窗纸上。
  
  朱冉立刻收剑归鞘,动作轻柔如羽毛拂过。他屏住了呼吸,甚至连眼皮都只抬起一条极细的缝隙,将左眼缓缓凑近那个刚刚刺出的小孔。
  
  瞳孔适应着屋内晕黄的光线,逐渐的适应着突然而来的烛光。
  
  屋内的景象,透过那个微小孔洞,如同画卷般,带着声音,骤然涌入他的视线与耳中。
  
  透过那米粒大小的孔洞,屋内的景象混杂着细微的声响,如同被禁锢的潮水,骤然涌入朱冉紧缩的瞳孔与紧绷的耳膜。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楼下是陈年药香混合着灰尘的沉郁,而此处,则弥漫着一股清雅、矜贵、略带疏离感的馥郁。
  
  那是上等沉香静谧燃烧后留下的余韵,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似乎带着花蕊清甜又似名贵脂粉的幽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却又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视线所及,房间的布置与楼下那个杂乱寻常的药铺判若云泥。
  
  空间不算阔大,但陈设精雅,韵味十足。
  
  地上铺着暗金色缠枝莲纹的厚绒地毯,脚踏无声。家具皆是上好的红木,色泽沉静,光泽内敛。
  
  多宝阁上错落放着几件古玩瓷器,形制小巧,釉色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墙角一只细颈美人觚里,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白玉兰,清冷幽香正是由此而来。
  
  最为醒目的,是正对窗户的那面墙壁。
  
  上面挂着一幅极大的立轴画卷。
  
  画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株红芍花,花开正盛。那红芍并非寻常粉白,而是极其纯正、浓郁到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赤红色,重重花瓣恣意怒放,层叠繁复,仿佛凝聚了天下间所有炽烈的艳色于一身。
  
  画工更是精湛到了极致,每一片花瓣的脉络,每一点花蕊的颤动,甚至花瓣上沾染的、如同真正晨露般欲滴未滴的水珠,都描绘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烛光映照下,那株红芍仿佛有了生命,带着一种灼热到近乎妖异的魅力,随时可能破纸而出,将观者的魂魄都吸入那一片惊心动魄的红艳之中。
  
  整幅画没有任何题跋印章,只有右下角用极细的银粉,勾勒出一个形似芍药花苞的、小小的、不易察觉的标记。
  
  画下,临窗设有一张宽阔的紫檀木茶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套天青釉冰裂纹的茶具,壶嘴尚有袅袅白汽升腾,显是刚沏好不久。
  
  茶桌一侧,静静立着一人,正是叶婉贞。她背对着窗户,朱冉只能看到她挺直却微微绷紧的背影,一袭火红纱衣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似乎比在黑夜中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沉静,但那份恭谨的姿态,却愈发明显。
  
  而朱冉全部的心神,在视线扫过茶桌另一侧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茶桌后,并非寻常座椅,而是一张铺设着柔软锦垫的红木矮榻。
  
  此刻,榻上正斜倚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与叶婉贞同色的红衣,但那衣裙的质地、款式、气韵,却截然不同。
  
  那并非便于行动的劲装或飘逸纱衣,而是一袭极其华丽繁复的宫装长裙。
  
  衣裙以最上等的火浣锦制成,色泽如燃烧最烈的火焰,却又在烛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水波般的光泽。
  
  广袖曳地,袖口与裙摆用金线掺着暗红色的丝线,绣满了大朵大朵盛放的缠枝西番莲纹,针脚细密到肉眼难辨,华美夺目,却不显庸俗,反而有种沉淀的贵气。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镶玉的宽幅腰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身段曲线惊心动魄。
  
  她并未正坐,而是以一种极为慵懒放松的姿态斜倚在榻上的软枕间,一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只手则拈着一只薄如蝉翼的天青釉茶卮,指尖莹白,与卮壁的温润光泽相得益彰。
  
  仅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姿态,便流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浸入骨子里的风流与优雅,仿佛她并非置身于这僻静药铺的二楼,而是斜倚在九重宫阙的锦绣堆中。
  
  朱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落在她的脸上。
  
  只一眼,饶是他心志坚定,见惯风浪,呼吸也险些为之一窒。
  
  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美丽”的容光。
  
  肌肤并非少女的剔透莹白,而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温润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丝毫毛孔。
  
  眉眼是极为标准的远山黛,眉形细长,斜飞入鬓,天然带着三分难以亲近的矜贵与七分慵懒的风情。眼眸是标准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并非纯黑,而是偏深的琥珀色,在烛光映照下,流转着一种深邃莫测的光,此刻正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落在面前的叶婉贞身上。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光洁饱满的额间,正中心,点着一颗米粒大小、朱砂般的嫣红小痣。
  
  那点红,非但没有破坏她容颜的完美,反而如同画龙点睛的一笔,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更平添了几分不容亵渎的、近乎神佛般的宝相庄严。
  
  美艳与威严,慵懒与掌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和谐共存,糅合成一种令人望之目眩神迷、却又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独特风韵。
  
  她的青丝并未全部绾起,大部分如瀑般披散在肩头与背后,仅用一根式样简洁却质地非凡的赤金嵌红宝的发簪,松松地绾住鬓边几缕,更显随性风流。
  
  几缕发丝垂落在腮边,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样坐着,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势,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以她为中心缓缓流动。
  
  叶婉贞站在那里,已然是人间绝色,清冷如霜雪寒梅,可在此人面前,那份绝色竟仿佛被无形的光华所掩盖,显得有些单薄,有些......失色。
  
  并非容貌不及,而是那种经岁月与权势淬炼出的、深植于骨子里的风华与气场,是叶婉贞这般年轻的女子,暂时还无法具备的。
  
  这就是......槿姑姑。
  
  朱冉悬吊在窗外,心跳如擂鼓,却死死压制着,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屋内,尤其是那个斜倚榻上、美艳不可方物却又令人莫名心悸的红衣女子。
  
  他知道,自己正窥视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任何一丝气息的紊乱,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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