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追杀(12) (第1/2页)
客栈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夜元宸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沿着手臂淌下,滴落在地板缝隙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明显是中了毒!?
方才仓促应战、猝然受袭,再加上连日奔波劳顿、心神耗损过度,他的伤势远比表面看上去更为凶险。
不过片刻功夫,夜元宸重伤的消息便如暗流般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支车队。
白振兴听闻时,霎时心头一沉,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凝重与后怕。
他一生经商,阅人无数,最知人心凉薄,可连夜元宸的贴身统领都能倒戈相向,足以说明京城的玄怜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北境前路,危机四伏,再贸然前往,必定九死一生。
他快步走入房中,看着榻上气息虚弱的夜元宸,眉头紧紧锁起,语气沉重万分。
“元宸,北境已然不安全了。皇帝既能让韩毅倒戈,沿途必定布满了埋伏。咱们继续往北走,就是自投罗网。”
白玉衡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白家世代安居京城,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追杀。人心的易变,让他浑身发冷。
他素来沉稳内敛,此刻却难掩心底的慌乱,低声附和道:“爹说得没错,追兵很快就会赶来。韩毅逃走,必定会泄露我们所有的行踪。”
一旁的白玉书更是面色苍白如土,往日的散漫与慵懒消失殆尽,只剩无尽惊惧。
他本就不通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背叛与生死险境,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我们……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京城回不去,北境不能去,天下之大,竟无我们容身之处吗?”
一夜惊变,白家上下人心惶惶。
夜宵看着气息萎靡,看着身受重伤的大哥,眼底只剩下滔天的怒意与心疼。
他攥紧耳畔的耳链,指节泛白,既恨韩毅狼心狗肺,又痛心兄长遭此暗算,语气冰冷而压抑。
“韩毅狼子野心,此仇我必百倍奉还。可大哥的伤势拖不得,再赶路颠簸,性命堪忧。”
忘川跪在榻前,满心自责与愧疚。
是他值守不周,才让奸人有机可乘,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将军。
他垂着头,眼底猩红一片,满心悔恨与悲愤,声音沙哑哽咽道:“将军待属下如至亲,属下却没能护住您……是属下失职。”
夜元宸靠在榻上,强撑着剧痛挺直脊背,肩头伤口传来的剧痛刺骨锥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血肉,气血翻涌不止。
可他不能倒下他忍着剧痛,目光清冷缓缓开口道:“韩毅叛逃,行踪尽泄。北境旧部虽在,可皇帝势大,层层埋伏之下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白振兴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唯一的生路,沉声提议道:“如今世间唯一安稳、皇帝势力触手难及,又能护住你的伤势、护住所有人的地方——只有神医谷。
神医谷谷内,机关迷雾重重又极其隐蔽,而且三少爷又深得上任谷主医法,医术通天,追兵不敢轻易踏入。”
一语定乾坤。
众人没有异议,可每个人心头都沉重如铅。
前往神医谷,便是背离原定的路线,横穿凶险荒野。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夜元宸闭上眼,心口的墨玉项链微光隐隐闪过暖意,一缕淡淡的能量缓缓输送到他的身体内。
他疲惫开口:“即刻动身,放弃前往北境,全员改道,奔赴神医谷。”
命令落下,车队连夜仓促启程。
没有人料到,他们临时更改的路线,依旧没能躲开追杀。
韩毅逃脱之后,第一时间将众人改道神医谷的消息传回了皇宫。
玄怜帝震怒之下,立刻派出大批精锐死士,沿途截杀围剿,务必赶在众人抵达神医谷之前,斩尽夜、白两族所有人。
车队刚离开集镇不远,林间便响起了密集的箭矢破空声。
冰冷的箭雨呼啸而来,带着帝王斩草除根的狠戾。
箭簇没入树干、车厢、泥土,发出沉闷而令人胆寒的声响。
夜宵瞬间拔剑而起,往日散漫的少年霎时化身凛冽的雪月公子,红衣猎猎,杀气凛然。
他护着家眷,眼神冰冷刺骨,满心戾气:“既然陛下赶尽杀绝,那我们便血战到底!”
白玉衡强压内心恐惧,冷静地安排车队避让、收缩阵型。
“护住老人孩子,不要乱了阵脚,越快离开这片密林越好!”
白振兴端坐在马车中,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一片寒凉。
他一生求财求稳,从未想过会被逼到亡命天涯。
在这存亡之刻,苍老的身躯却挺得笔直,毫无退缩之意。
逃不掉,那便战。至死方休!
忘川与奈何两人断后,长剑翻飞,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银光。
二人身影在密林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血光迸溅。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箭雨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两人身上都已挂了彩,却一步未退,死死咬住追兵的脚步,为主力车队争取每一寸逃亡的时间。
夜元宸强撑着重伤之躯,坐在颠簸的马车之内。伤口不断渗血,粗粗包扎的纱布早已被浸透,殷红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车板上,积了一小滩。
毒在体内蔓延,烧得他浑身滚烫,可四肢却冰冷如坠冰窟。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肺里,疼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他依旧撑着车窗远眺。
暗夜中,夜宵在箭雨中浴血厮杀,红衣猎猎他心如刀绞。
一路追杀,一路逃亡。
三天两夜,车队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刻。
箭雨不断,厮杀不止,尸横林间,血色染遍了崎岖的山路。
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有人中箭,咬牙拔出箭头继续跟上队伍。
每个人都心怀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像是潮水一样反复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人最后的理智。
可没有一人退缩。
然而命运从不因人的坚韧而心慈手软。
当他们终于拖着残破的车队,来到神医谷外围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谷口时,等待他们的不是生路,而是一道密不透风的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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