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零四章 不近人情 (第2/2页)
紧接着,隋朝看到自朱砂那张明眸善睐的精致脸庞上,自她那眉心处,竟然生出竖着的第三只眼睛。
就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隋朝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灵识扫过自己的身躯,旋即他扭头看向白落花,面带狐疑之色。
“落花姐,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尺!”朱砂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而且隋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朱砂仅是声音来说就比之先前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走!”
白落花在锁定方位以后,便一手搭在隋朝的肩膀,然后拽着他朝那边奔掠而去。
司空在撂下一句“照顾好他们”以后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青奉酒也知道此时的朱砂已经陷入了虚弱的状态,身旁必须要有人守护,所以他只得作罢,留在了包厢内。
“朱砂刚才是怎么了?”隋朝看着身旁急掠的白落花,好奇问道。
白落花沉声道:“朱南灵眼,并非是咒言,而是朱雀一脉向来不外传的秘术,专门用来探灵寻踪,朱姨除了将一身医术教给朱砂外也就传授过她这一种术法。”
隋朝闻言轻“哦”一声,若是没有朱砂的朱南灵眼,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找寻不到对方的踪迹。
或许土蝼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办法能够探查到自己的踪迹,所以当他感受迅速逼近的那两道灵压后心头也是为之一颤。
不过等到这时他再想抽身逃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出现在拐角处的白落花他们已经瞧见了土蝼的身影。
“喂,刚才在包厢内你不是说不会逃跑吗?怎么现如今跑的比兔子还快?”隋朝戏谑讥讽道。
司空已经趁此机会切断了土蝼的后路。
土蝼看着逼近的三人,脸色阴沉如水,看来是包厢内的某人破去了自己的弥障之术。
“隋朝,想必你现在特别想知道我是谁。”土蝼紧盯着隋朝的一举一动,说道。
当下的三人中能够让土蝼这般忌惮的也只有隋朝。
其他的两个,白落花差点死在自己手上,而司空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龙门境的人族修士,根本不足为惧。
“不好奇。”隋朝淡淡说道。
“你真的不好奇?”土蝼一边审视着周遭的环境,一边问道。
隋朝正色道:“你不用白费心机了,我根本就不用知道你是谁,人类?荒兽?我只需要知道你或者又说是你们,想杀死我就可以了,只要你死了,我暂且就会安全。”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背后之人是谁?”土蝼冷声问道。
隋朝闻言看向白落花,说道:“你听到了吧,是他自己说的他背后还有人。”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土蝼赶忙闭嘴不言,他担心自己再说下去迟早得把孟极大人给暴露出来。
“像你这么笨的人,哦不对,你应该是荒兽。”隋朝改口说道:“人类社会是很残酷的,真要是像你这种智商也活不到现在。”
“是孟极派你来的?”隋朝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
土蝼闻言虽然内心极为震惊,甚至是掀起了滔天骇浪,可他还是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怎么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类小子眼中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难不成这小子会读书心?
“我可不会什么读心术。”隋朝双臂低垂,双手微微攥起,“只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虽然对方并没有开口,可隋朝已经从对方眼中转瞬即逝的诧异中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看来对方确实是孟极派来的。
至于隋朝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是孟极,那只是单纯的因为在已知的两支荒旗中,天狗已经殒命,那就只剩下潜伏在暗处的孟极了。
“动手!”隋朝低喝一声,喊道。
既然知晓了对方的身份,那便没有再同他废话的必要了。
早就按耐不住的白落花第一个冲了上去,土蝼感受着那股迅速逼近的强横气机后神色一凛,他深知自己绝对不能够被对方缠住,不然纵使自己拥有本命神通也难逃一死。
只见土蝼身形迅速缩小,然后在毫无征兆的前提下钻入地面之中。
钻进地下的土蝼仿佛鱼儿入水,根本没有半点凝滞,顺着楼层朝下方游去。
“还能够这样?”隋朝跺了跺地面,感受着脚下传来抹那股厚实之感后,诧异问道。
司空则是盯着脚下完好无损的地面,沉声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就这么让他逃了?”白落花不甘心地问道。
隋朝在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灵压后摇摇头,“他刻意隐藏了灵压,如今根本探寻不到他的踪迹。”
眼下若是朱砂在这还能够借助她的朱南灵眼将这只“老鼠”给揪出来,可往往并没有那么多的事遂人愿。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宰了他了。”白落花面带愠色地说道。
隋朝耸耸肩,白了她一眼,“是,宰了他你是舒服了,我往后可就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可还不是让他给跑了。”气不过的白落花反驳道。
司空这时横插在两人中间,将他们暂且分开,说道:“隋朝做的没错,虽然对方没有亲口承认,可他的身份我们刚才已经摸的差不多了,多半就是孟极那边派来的。”
说到这,司空顿了顿,然后转头看向隋朝,说道:“隋朝,虽然我接下来说的可能有些夸张了些,但并不是无的放矢,我想今天这人是专门针对你来的。”
“也就是说你已经被孟极他们给盯上了。”
古人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先前无论是赤鸣之地的考核还是百太星马步行街事变,隋朝其实都是那个最突出之人,这点不只是圣诺亚斯意识到了,荒兽那边肯定也已经注意到了。
所以在仙台事变以后,孟极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对隋朝出手了。
隋朝听到司空最后那句盖棺定论般的话后,神色一振,虽然他早就有所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却是这般快。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场雨夜袭杀,当时自己也是被狰狞兄弟俩盯上,甚至差点殃及母亲。
“没心情吃饭了。”隋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司空,我要去见司老。”
司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点点头,然后看向白落花。
“你先带着他离开,我去看看青奉酒他们。”白落花摆摆手,“免得让那头畜生杀个回马枪。”
土蝼很快就来到了一层,瞅着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他眼中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人类只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寄生虫罢了。
就在他刚要走出去的时候,土蝼看到先前拦下自己的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殷勤地打开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然后一位趾高气昂满身珠光宝气的妇人钻进车中。
即便是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开走,可那名负责接待客人的魁梧男子还是频频点头哈腰,谄媚至极。
此时土蝼走到那名身材魁梧男子跟前,俯身前倾,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因为土蝼变幻了相貌,所以魁梧男子一时之间没有认出眼前之人正是之前被自己驱逐的卑贱之人,可他还是认出了对方身上应服生的制服。
“走开!”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魁梧男子脸色阴沉地说道。
看着对方说变就变的态度,土蝼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诧异,甚至还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仿佛对方见到自己后就应该是这副语气和神情。
“你们人类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土蝼非但没有走开,甚至还主动贴近对方,戏谑笑道。
而这一举动在魁梧男子看来无疑是对自己的挑衅,特别是当他看到前者竟然敢将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是青筋暴起,随时都有可能在爆发心中的怒火。
“哦,我这副面孔你可能认不出来。”土蝼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说道。
话音刚落,本该站在魁梧男子身前的那个身材匀称相貌如同的应服生便彻底的改头换面,露出原本那张略显丑陋猥琐的面孔。
此刻的魁梧男子脑瓜子已经完全懵了,他想象不出竟然有人能够当着自己的面改变相貌,甚至是身材。
以至于过了许久他才认出眼前之人竟是之前被自己被驱逐的那个“丑八怪”。
“是你...”魁梧脑子嗓音颤抖地说道。
没办法,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土蝼狞笑道:“看来你还记得我。”
魁梧脑子自然不会忘记,毕竟出入曼彻哈顿酒店的非富即贵,仪表不俗,像眼前之人这种丑陋相貌的他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就在魁梧男子刚要开口质问他是如何进入曼彻哈顿酒店的时候,土蝼五指并拢毫无征兆地将前者的咽喉洞穿。
魁梧男子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血腥一幕,他刚要呼喊出声来,可土蝼的第二记手刀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肺。
“嘘!”
土蝼在此时此刻终于对于普通人毫不吝啬地露出了他满嘴的嗜血獠牙。
因为两人贴的比较近的缘故,所以没有人看清土蝼的动作,甚至来往的路人还以为这两人是在叙旧。
魁梧男子只觉得喉咙处生疼,喊不出半点声音来,然后就感觉体内的气力仿佛正在一点点被抽空,然后就是刺骨的寒冷正一点点的朝自己包拢上来。
“我说过,让你小心一点。”土蝼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一具尸体地说道。
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紧接着他便缓缓将双手从对方身体内抽出,霎那间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出来。
魁梧男子出于本能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可因为生机已经断绝,所以最后他还是满脸惊恐地朝后仰去。
他到死都没有想到,本以为只是对方临走放的狠话,自己却要因此搭上性命。
土蝼舔了舔双手上的鲜血,然后在转瞬之间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此时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躺在地上呢,于是有人走上前去,结果看到满地的鲜血以及死不瞑目的惊恐表情。
“死人了!”“死人了!”
曼彻哈顿酒店门前顿时乱作一团,过往的路人闻声见状也纷纷四散开来。
当隋朝与司空两人从酒店中走出来的时候,那名魁梧男子的尸身刚好被抬走。
司空感受着周遭尚未消散的灵力波动,眉头紧锁,若是刚才他们几人能够将那人留下,也不会有无辜之人惨死。
隋朝倒是没有吭声,只是淡淡地说道:“走了。”
孟极其实一直没有离开曼彻哈顿,准备来说是他并没有走远,所以当他看到土蝼出手当街解决掉那名魁梧男子后,他便驾驶着那辆黑色坦克又重新将土蝼接上。
“看来此次收获不小。”孟极看着坐在副驾驶上意犹未尽的土蝼,笑着说道。
眼下的土蝼已经陷入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中,再加上他亲手解决了那个男子,沾染上血腥的他更显癫狂。
“孟极大人,我探听到隋朝他们要去见一名叫做秦淮的女子。”土蝼按耐住内心的狂喜,沉声回道。
“秦淮?”孟极又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细细回味道。
“没错。”土蝼信誓旦旦地说道。
孟极开着那辆黑色坦克出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就如同一头随时都有可能会暴走的猛兽。
只见孟极点燃了一根香烟,淡淡地烟雾在他指尖萦绕,“所以那个秦淮又是谁?如今又身在何处?”
土蝼被孟极的这接连两问给问得有些发懵,当时情况紧急自己也只是听到隋朝这般说,所以孟极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见到土蝼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孟极心中了然,不过他并没有责怪前者。
“听说天狗之前手下有一支名为‘谛听’的组织,去找到他们的头,然后带来见我。”孟极淡淡吩咐道。
很显然土蝼在此之前肯定听过“谛听”这个称呼,不然也不会瞳孔一缩面露复杂之色。
“有问题吗?”孟极看了土蝼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后者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没...没有。”土蝼连忙应道。
“很好。”孟极的脸庞上露出一抹邪异笑容。
旋即他猛踩油门,坦克瞬间发出巨大的引擎轰鸣之声,然后在接连将数辆车强行别停以后呼啸而去,只留下走下车来谩骂不停气愤不已的众人。
“司老。救命啊。”隋朝刚一走进司老的书房内,就一改之前的从容淡定,瘫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站在门口的司空见到这一幕后眼角一阵抽搐,先前在回来的车上某人可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口口声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亏自己还想着要不要同爷爷求求情将隋朝的母亲接到这边来照应。
“怎么回事?”司老放下手中的古籍,狐疑问道。
见隋朝坐在那只顾着唉声叹气,司空只得将先前曼彻哈顿酒店内发生的事同爷爷说了一遍。
包括对方下毒以及最后是如何逃遁的。
司老闻言目光深邃地看向隋朝,“这样看来你们在包厢内说的话已经被对方探听到了。”
被司老这么一点拨,隋朝瞬间就回想起当那名应服生出现在包厢内时自己所说过的话,甚至不只是自己,包括顾钧儒他们在内。
见到隋朝闭眼冥想,司老没有打扰。
隋朝很快睁开双眼,然后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秦淮应该也被他们注意上了。”
司老身为圣铭中学的国学老师,知道秦淮的存在,也很清楚隋朝与她的关系。
而且不只是隋朝,顾钧儒也和她的关系匪浅。
“你想我怎么做?”司老询问道。
他从隋朝刚才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自责。
隋朝攥起拳头,若不是因为的疏忽大意,也不会暴露秦淮的存在,若是真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得秦淮落在荒兽的手上,那自己根本没脸再去见秦叔叔。
“司老,能不能在不引起秦淮注意的前提下保护她的安全。”隋朝抬眸问道。
司老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问道:“若是秦淮身边凭空出现一伙人,你觉得会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才请您暗中保护她啊。”隋朝神色有些焦急,反驳道。
司老并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淡淡说道:“隋朝,你要知道四脉的任务是保护百姓不受荒兽迫害,若是我将人手抽调保护了秦淮的安全,那除此之外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隋朝听出了司老话里的意思,他皱眉问道:“司老,你的意思是眼睁睁地看着秦淮置身于险境之中?”
司老双手背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为了顾全大局难免会有所牺牲。”
司空听到这番话后也是一愣,很明显他没想到自己爷爷会说出这种话来。
隋朝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朝门外走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爷爷。”听到隋朝走下楼梯的动静,司空忍不住说道:“您这样说...未免有些...”
那个词司空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