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云破晓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苏醒 (第2/2页)
“刚刚得到消息,隋朝醒了。”徐福坐下身来,双手后支撑住身子,淡淡说道。
秦赢将蒙在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醒了。”
那家伙要是再不醒,自己都打算去“叫魂”了。
徐福看着一副慵懒神情的秦嬴,后者在那夜强行踏入山河境,这才拦下了邬,以及后来赶到的鹤松,不过事后秦嬴的境界一直便如同滔滔江水一泻千里。
毕竟是强行踏出的那半步,而且外加上他们是“外来户”的关系,所以才会导致眼下这番局面。
“你的境界?”徐福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
秦嬴抬起手来透过指缝看着天上的起伏奔腾的云海,漫不经心地说道:“稳定在了神藏境,问题倒也不是很大。”
“不过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该跟那家伙怎么解释咱俩的事。”秦嬴话一转,说道。
他口中的那家伙自然是已经醒过来的隋朝。
当初在金顶妙峰山上,因为局势所迫,徐福和秦嬴都暴露出了自身的修为手段。
无论是三色火焰的三千丹火,还是秦嬴跻身山河境的恢宏气象,都被青奉酒他们看在眼中,而且还是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只不过隐藏起境界身份的“普通人”。
这就仿佛住在你下铺的兄弟,平日里一起啃馒头吃泡面,偶尔奢侈一次的时候会点份“喷射战士”全家桶套餐,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你,自己是首富的儿子,顺便还将满满一箱钞票放在你面前,那时的你又会作何感想?
徐福闻言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一件比较让人头疼的事,“就隋朝的洞察力,除非我们能够骗过自己,不然根本唬不过去。”
“不错,那家伙精的很。”秦嬴附和道。
当初在云熙板面,北川他们明明没有露出破绽,可还是被警觉的隋朝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然最后事实也证明隋朝的感觉没有错。
“实在没办法的话就摊牌。”徐福沉声说道。
秦嬴坐起身来,将外套披在身上,“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一隋朝醒来后又突然失忆了呢?”
“那青奉酒他们呢?”徐福忍不住问道:“当时他们可都是在场的,而且这段日子为了避开他们咱俩已经有段日子没露面了。”
甚至徐福之前去医院的时候都是趁着青奉酒等人不在的时候才过去的。
要不是隋朝的母亲认识自己,又怎么可能放心地让自己给隋朝疗伤。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又不可能不跟他们撞面,是必须得想个办法。”秦嬴摩挲着下巴,琢磨道。
隋朝既然已经醒过来,于情于理他和徐福都得去看看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共患难的情谊。
...
医院内。
得知消息后第一个赶到医院的就是司空和司音音兄妹俩。
陆琴看着推开房门的两人,陆琴赶紧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以来即便她再糊涂也明白隋朝的这帮伙伴绝不是普通人。
不只是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谈吐家教,还有从他们替隋朝疗伤过程中的表现。
“司空和音音过来了啊。”陆琴满脸笑意地招呼道。
如今隋朝已经清醒过来,所以一直压在陆琴心口的那块巨石就没了,眉眼间的阴霾自然而然也一扫而空。
“陆姨。”司音音熟络地喊道。
“陆姨,爷爷知道消息后特意让我再带音音过来给隋朝检查一下。”司空笑容和煦地对陆琴解释道。
“那行,你们聊你们的,我去帮你们洗点水果。”听到司空这么说,陆琴热情应道。
看着陆琴走出房间,隋朝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不错。你们是第一个赶到的。”
司空瞥了他一眼,“音音,去给他瞧瞧。”
“哦。”
“把手伸出来,我替你诊诊脉。”司音音走到病床前,对隋朝说道。
隋朝瞅着那张顾盼生辉的脸庞,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司音音的“有趣”场景,心情没由来的好了起来。
“音音,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主治大夫已经给我检查过了,说我没有大碍了。”隋朝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还是将手从被窝里抽了出来。
司音音如葱白般的修长手指搭在隋朝的手腕处,眼眸微闭。
“司空,我昏迷了这么久,有没有秦淮的消息?”隋朝沉声问道。
“安静点。”替隋朝把脉的司音音提醒道。
司空指了指自己的妹妹,对隋朝说道:“等音音诊脉结束后我再同你讲。”
过了一会,司音音抬起手来,转头对司空说道:“好了,你们聊。”
“快说。”隋朝迫切地问道。
“秦淮被邬掳走以后,不只是我们四脉,林江仙那边也四处打探,可自从金顶妙峰山一役结束以后,不管是邬亦或者是那个鹤松都仿若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寻不到半点存在过的踪迹。”司空沉声说道。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隋朝,那就是整个燕城内再也没有了荒兽的影子,就仿佛所有潜伏进燕城内的荒兽都死在了那晚的金顶妙峰山上。
也就是说这整整一个月内,燕城的百姓再也没有遭受过荒兽的袭击侵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可身在四脉的司空清楚,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最起码他确信,这偌大的燕城内绝对还有它们的存在。
“就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隋朝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自己昏迷了一个月,那秦淮也就生死未卜了一个月,在这期间,她有半点意外隋朝都不能够原谅自己。
“有。”司空应道:“就在前两天,林江仙找到我,交给了我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我确信,那人就是出现在金顶妙峰山上的章曳。”
隋朝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皱,他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这个名字来了。
“云熙板面。北川。”
司空的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地方和一个人名。
隋朝立马露出恍然模样,“然后呢?”
既然那日他们出现在金顶妙峰山,势必就与孟极有关系,而那个邬也正是孟极的人,按照这条线索追查下去,肯定能够找到秦淮。
“跟着章曳,确实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司空从怀里取出两张照片,递给隋朝。
一张上面是一个模糊的侧脸老头,另外一张则是一道稍微佝偻的背影顺着人流进入了一座大厦的入口。
“什么?”隋朝看着手中的两张照片,问道。
“第二张照片其实并没有照全,你看到的这座大厦,叫做百岁商贸中心,是比较出名的商业中心。”司空指着第二张照片顶部的显露出的部分红色灯光,解释道。
“而出现在金顶妙峰山中的章曳等人,多半与百岁商贸中心有关。”司空沉声说道。
“没有行动吗?”隋朝狐疑问道。
“怎么行动?”司空反问道。
“进去抓人啊!”隋朝理所应当地说道。
司空淡淡问道:“就凭你手里的这两张照片吗?”
隋朝闻言抿了抿嘴唇,摩挲着手里的照片,说道:“抱歉,是我想当然了。”
司空拍了拍隋朝的肩膀,说道:“秦淮被掳走我们都很理解你的心情,可越是这种情况下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意气用事,不然只会让荒兽找到可乘之机。”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时候,没有消息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听到这句意味深长的话,隋朝抬眸看向司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热闹啊?”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
司音音以为是陆姨回来了,没想到是青奉酒顶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
“吆,音音,你也过来啊。”青奉酒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司音音,于是笑眯眯地说道。
司音音笑着说道:“爷爷让我过来看看隋朝。”
青奉酒的目光越过司音音落在了隋朝的身上,揶揄道:“你总算舍得醒过来了,我以为你打算长眠不起呢。”
隋朝毫不客气地反击道:“你不陪着我,我也睡不着啊。”
两人从某方面来说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你就空手来的?”隋朝看着两手插兜的青奉酒,问道。
青奉酒指了指墙角的那一大堆礼盒补品,反问道:“不是,你这都醒了难道还打算敲诈我?”
隋朝看着墙角那近乎堆成小山的礼盒补品,讪讪一笑,“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其实在司空和司音音还没过来之前陆琴就告诉隋朝,这一个月的时间青奉酒他们几乎隔三差五地就过来探望一次,每次来不会空手过来,这其中就属青奉酒拎得东西最多。
并且还嘱咐隋朝做人不能忘本,等你伤好以后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迫于陆琴的“压力”,隋朝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隋朝也就是趁着陆琴不再敢这么打趣青奉酒,刚才那话如果被陆琴听到,她这个当妈的肯定一边骂着隋朝没良心一边大义灭亲了。
“他知道了百岁商贸中心的事吗?”隋朝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司空点点头,“我们之前已经为此讨论过了,除了顾钧儒之外,都觉得不应该贸然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听到司空提到顾钧儒,隋朝抿了抿薄唇,“他是不是觉得既然目标已经确认,就应该果断出手,不然就会生出变故来?”
青奉酒闻言与司空对视一眼,前者眨了眨眼,“要不然还是说你了解顾钧儒呢。”
隋朝苦涩一笑,“或许,比起我,他更关心秦淮的安危。”
换做是以前的顾钧儒,绝对要稳重得多,处事不惊方寸不乱,用司老的评价就是顾钧儒若是在古代肯定就是儒将的苗子。
只不过现在因为迫切想要找到线索,寻到秦淮,所以顾钧儒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行动。
“奉酒也来了,别都站着,坐啊。”出去洗水果的陆琴走进房间看到多出来的青奉酒以后,笑呵呵地说道。
“陆姨,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又不是外人。”青奉酒满脸笑意地从陆琴手中接过果盘,说道。
“隋朝!”
青奉酒刚一接过果盘,就见到白落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病房中。
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特别是还有隋朝的母亲陆姨在场后,白落花讪讪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之色。
“陆姨。”白落花笑眯眯地喊道。
陆琴热情喊道:“落花也来了,正好,我刚好洗好水果,快来尝尝。”
青奉酒将果盘递了过去,“虽然某人将我拉黑了,可我呢大人不记小人过,记得回头把我拉出来就行。”
白落花看着阴阳怪气的青奉酒,咬了咬牙,这家伙也就仗着隋朝的母亲还在这,知道她不好发飙,不然借他几个胆儿也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那我谢谢啊!”白落花满脸笑意,却咬牙切齿地应道。
“行,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陆琴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便主动开口道。
等到陆琴走出病房后,白落花首先想到的就是找青奉酒算账。
没想到青奉酒已经跑到了隋朝的病床后边,并提醒道:“白落花我可警告你,隋朝可是刚醒,不能够动气,你别在这病房内动手嗷!”
看着将自己推到前边,俨然把自己当做挡箭牌的青奉酒,隋朝眼角一阵抽搐。
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真够仗义的。
白落花听着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双拳紧紧攥起,但又想到不能够在病房里折腾,所以只得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说道:“行!你等着!”
“行了,先说正事吧。”司空看着这对“冤家”,有些无奈地说道。
“再等等,人还没齐。”隋朝揉了揉眉心,打断道。
“朱砂正在炼制一炉丹药,暂时脱不开身,让我跟你说一声。”白落花说道。
隋朝摇摇头,“不是朱砂。”
“你是说顾钧儒?”司空狐疑问道。
隋朝摇摇头,否认道:“他还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消息。”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青奉酒闻言不解地问道。
他觉得按照隋朝和顾钧儒的关系,难道不应该是顾钧儒最先得到消息吗?
隋朝摸了摸鼻翼,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因为秦淮的事吧?”白落花猜测道。
隋朝有些讶异地看向白落花,这也能猜出来。
“还真是?!”
青奉酒看着隋朝脸上的表情,后者虽然没有开口承认,但估计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没想到真被神经大条的白落花给猜到了。
“虽然秦淮被荒兽掳走是事实,可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况且当时我们都是拼了命地去阻拦,我想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应该是报了必死的决心的。”司空正色说道。
他们没有人想见到秦淮被掳走,为此可以说付出了巨大且沉重的代价,如今看隋朝的样子却是打算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就是,难道顾钧儒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青奉酒在一旁附和道。
“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这个坎对于他来说,很难迈的。”隋朝喃喃道。
青奉酒倚靠在墙壁上,抱臂环胸,回忆道:“不对吧,我觉得顾钧儒这家伙挺明事理的啊,无论是带人亦或是接物都有谦谦君子之风。”
司空与白落花闻言也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虽然与顾钧儒认识的时间不久,可无论是在赤鸣之地的考核中,还是百太星马步行街事变,甚至是后来的仙台处刑事件中,顾钧儒一直给他们一种成熟沉稳的感觉。
甚至在某些事上,顾钧儒比起行事毫无规矩可言的隋朝,更加让人信赖些。
正因为这种印象,所以他们现在才对于隋朝的这句话产生了质疑。
“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隋朝抹了把脸,“人无完人,钧儒无论是待人接物都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谦逊之感,但你们可能没有发现,他还有点偏执,而这种偏执,特别是体现在秦淮身上。”
“你不会是想说,顾钧儒那家伙喜欢秦淮吧?”青奉酒毫无顾忌地问道。
隋朝点点头,随即无奈地说道:“也就秦淮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于顾钧儒对她的微妙感情没有察觉。”
“所以你觉得他会怪在你头上?”司空沉声问道。
若真如隋朝这般说,有这一层微妙的感情在里边,即便顾钧儒是再明事理的君子,又有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心底里对隋朝产生几分责怪,甚至是怨恨?
毕竟他不是圣人,贪嗔痴怨七情六欲尽加其身。
每个人都逃不掉的。
隋朝叹了口,“而且在我来圣诺亚斯之前,钧儒曾跟我说过,要我一定要照顾好秦淮,当时我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了。”
“如此一来,他将秦淮托付给你,而秦淮却又是在你眼前被掳走的。”青奉酒神情复杂地说道:“确实有点难交代。”
司空与白落花相互看了一眼,听到青奉酒这般盖棺定论的话,他们这才意识到,似乎问题要比他们想的还要棘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