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第2/2页)
夜贵妃对楚雪薇嫉妒的牙根直痒痒。
她自觉楚雪薇并无任何过人之处,样貌才情都在自己之下,但是凤惊羽却是出处袒护于她,毫无底线。
像凤惊羽这般俊颜天赐,智力过人的人,让楚雪薇这样一个平淡的女子相配实在令人惋惜。
凤惊羽和皇帝相比实在是一个上上之选,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难以抵挡男主角的诱惑。
就连皇后也……
夜贵妃看着气场强大的凤惊羽,在看着一旁被她护的严严实实的楚雪薇,心中又酸又苦。
皇帝年迈,后宫美女如云,也从未真心实意的对待过她和后宫的姐妹们。
她不甘心!不甘心入宫伺候皇帝,更不甘心无法将亲生的孩儿放在身边抚养。
凭什么楚雪薇就可以得到凤惊羽的心,凭什么他们夫妻这样恩爱。
嫉妒渐渐转化为恨意,深深烙在夜贵妃的眸底。
另一边的孙太医本以为大局已定,谁知突然被楚雪薇提名。
吓得他差点栽倒,顺势赶紧跪在了地上,马上开口为自己喊冤,“皇上明察啊!臣是冤枉的!”
“楚雪薇,你虽然略懂医术,可是孙太医乃是我朝层层筛选到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之人,就连我也要为他喊一声冤枉了,你不能凭着七王爷的爱护就让想让孙太医替你背这个黑锅吧?”
夜贵妃趁机落井下石道。
“是不是让人背黑锅,还是要看证据的!”
凤惊羽大手一挥扯下了一旁厉风早就准备好的托盘上盖着的绸缎。
一块金锭,三卷文书,展示在众人眼前。
厉风随即开口说道:“这块金锭是当初从相关下毒之人的身上搜到的,上面的官印假不了,我朝连年征战,只有最受宠的夜贵妃才有实力用金锭赏人,其他人没有机会接触这么贵重的东西。”
厉风的话,瞬间就让大家的目光都朝本来并不引人注意的夜贵妃看去。
夜贵妃下意识的看向皇帝,见他面色阴沉,立即喊冤,“臣妾是冤枉,皇上!”
皇帝转头看向厉风。
厉风继续拿起金锭一旁的卷轴,继续说道:“涉事的厨房杂役已被人下了半步颠灭口,此乃顺天府的出面安排的仵作验尸之后出具的文书,半步颠因毒性强烈早年间就被封禁于国库,等闲之人难以接近,因此……”
厉风卖了个关子,目光只落在孙太医一人身上。
这些话句句都是证据确凿,孙太医听到这些早已经浑身冷汗,面色惨白。
“半步颠虽然因为药性强烈被禁,却也是一味十分重要的药材,宫中的太医获批之后便可获得少量用于研究。”说到这里厉风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从叛军处收缴的物资中,微臣竟然发现了可以制成苗疆奇毒的配方,还有一些相关的药材。”
“如此珍贵的药材,没有太医院的印鉴是难以取出的,可孙太医身为太医院的院判,手握印鉴,没有一套合理的说辞,便难以摆脱自身的嫌疑。”
厉风的话,每一句都说在重点之上,皇帝听完之后脸色愈加阴翳。
孙太医的身体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身体发软的半跪半坐在地上。
皇帝一把抄过托盘中的文书逐一查看。
难以置信的疑问逐一得到确认,怒不可揭的将手中所持文书通通用力扔到了孙太医的脸上,“胡明翰!罔朕对你信任有加,还将你从一件小小太医擢升为太医院院判,你就是这么回报正对你的大恩大德的吗?”
眼下证据确凿,孙太医已无从抵赖,面对皇帝的质疑,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皇上息怒,微臣只是……只是……”
吱吱的呜呜了半天,孙太医一点有用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皇上平时虽不将心用在朝政之上,但也绝对容不得他一个小小太医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啊!”皇帝暴怒的声音趁着现场格外安静。
“来人!将孙太医拖下去,马上给朕凌迟处死,诛连九族!”皇帝看都不看孙太医一眼,可见是对他恨极了。
孙太医紧张的身下湿了一片,竟是尿裤子了。
和孙太医同样紧张的,还有皇帝身后的夜贵妃,孙太医与她友亲,倘若株连九族,夜家同样难逃罪责。
想着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夜贵妃连忙下跪,扯着皇帝的衣袖,开口求情,“孙太医兢兢业业在宫中服侍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您不能相信别人的污蔑之言啊!”
一把将自己的衣袖扯回来,声音之中愤怒更甚,“污蔑之言?难不成顺天府的仵作,太医院的印鉴,都是假的?难道他能在这宫中只手遮天?难道他的权利比朕还大?”
皇上虽然素来宠爱夜贵妃,但也不是轻易会被人蒙蔽之人。
夜贵妃绝望的求饶,“这必然不是全部的真相,或许有其他内情也未可知,您不能让另一个儿子同太子一样断送在这一件事上啊,皇上!”
“请父皇疼疼儿臣吧!”凤天擎扑倒在皇帝的脚边,和夜贵妃一起痛哭起来。
俗话说得好,虎毒不食子,皇帝面带痛苦,不忍直视的看着自己脚边的凤天擎。
夜贵妃非常聪明的抓住了皇帝心中最后一丝心软,立即开口说道:“陛下,如今太子的后世才是最最重要的事,倘若孙太医真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自有大理寺能替陛下清君侧,陛下万万不可因小失大。”
孙太医本以为有夜贵妃和凤天擎同自己拴在一条船上,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
听到夜贵妃这样说,他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夜贵妃。
听了夜贵妃的话,皇帝犹豫了起来。
孙太医不过是个小角色,要处置他简直易如反掌,的确只有太子的后世才是眼下最紧急的事。
慌乱的夜贵妃终于定了定心神,只要皇帝犹豫,只要皇帝还有舐犊之情之情,只要孙太医不是被立即处死,一切就都可以慢慢筹算。
太后在一旁休息了半天,此刻稍稍回过气来,“皇帝不妨听夜贵妃一言,先以翼儿为重。”
沉痛的望着一旁冰冷的石棺,皇帝再次不忍的吩咐道:“封棺!”
方才水银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灌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断,有了皇帝的吩咐,下人便继续灌了起来。
看着水银一点一点的往里倒,楚雪薇真是有些不忍直视,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太子还是有生的希望的,只可惜这些人太愚昧。
行医者最见不得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活活死去。
激动的就要上前,不过步子都还没迈出去一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一只大有力手便捞起她的腰间,将她捞了回来。
蹙眉看向身后的凤惊羽,只听凤惊羽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这等闲事你不该管!”。
见楚雪薇还不罢休,加重了她腰间的力道,目光也随之冰冷,“难不成本王的王妃,到现在还对太子余情未了吗?”。
楚雪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紧张的时候,她时时刻刻都心系着一条可能活着的生命,而凤惊羽竟然吃起醋来。
知道他是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好,楚雪薇才开口向凤惊羽解释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本王妃从未看上过太子。”
凤惊羽的额头冒下几道黑线,脸色难看的紧。
“若是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将太子盖棺定论,那太子之死就与我脱不了干系,将来我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谋害楚军的罪责还要拖着你与我一同承担,这个黑透了的锅,我不愿意背!”楚雪薇义正言辞的说道。
果然听了楚雪薇的解释后,凤惊羽没有再开口反驳了。
只是放在他腰间的大手依然紧握。
一双深不可测的凤眸,如无底洞一般,幽深不可见底。
楚雪薇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可是凤惊羽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别过头,楚雪薇用手推着他,“一直看我干什么?”
“比猪聪明些。”
“哈?”楚雪薇无语凝噎。
自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这么多话,就换来这样一句嘲讽,连夸人都不算。
太过分了!
非常不爽的楚雪薇,本想在开口和凤惊羽说些什么。
只感觉右手袖间,平地生风一股暖意。
原来凤惊羽已经暗暗发动起来,凝结了内力,正蓄势待发。
难道他口是心非,其实是要帮自己去……
意识到这一点,还未来得及开口和凤惊羽商量,身旁的男人便已飞身而出。
一道凌厉的内力划破空气,射了出去,内力所致之处,石子皆碎为粉末。
众人一阵惊呼。
楚雪薇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虽然他和凤惊羽相处的时间也不短,可是他大打出手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
即便使出这样深厚的内力,凤惊羽的脸色依然波澜不惊。
淡漠就是他的代名词。
就在楚雪薇还震惊在凤惊羽不知多深的内力当中时,放着太子的石棺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四分五裂。
就连整个皇陵都跟着猛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被吓得惊慌失措,就连楚雪薇也吓得弯了弯腰。
太子和皇帝早已经瑟瑟发抖的躲在了角落里,惊恐的盯着凤惊羽。
罪魁祸首的凤惊羽在空中轻松的几个旋身,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楚雪薇的身旁,“如何?满意?”。
“我,我……”楚雪薇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好凤惊羽的力道主要放在了石棺的棺盖上,那棺身尚且没有太大的损伤,若是棺身同棺盖一样四分五裂的话,躺在里面的太子即便没死,此刻也已经小命呜呼了。
封棺用的水银散落一地,两个小太监被早已被内力震飞到一旁,晕死过去了。
有时候楚雪薇真的很想掰开凤惊羽的脑子里看看这家伙每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话虽不多,做事倒利落,可是他也实在有些利落过头了。
虽然自己并不希望太子被水银活活憋死,可是现在皇帝和太后还在这里,他居然就这么嚣张!
看到如此跋扈的凤惊羽,皇帝和太后都被气得喘着粗气。
碎成粉末的石灰荡了两人一脸,太后灰扑扑的站起身来,被灰尘呛的话都说不出来,不停的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说出来,“凤惊羽!你……竟……太过分了!”
夜贵妃赶忙扶住太后咳得前俯后仰的身子,凤惊羽这样目无尊长,真是给了她天大的机会。
立刻在太后的耳边推波助澜道:“太后,臣妾本以为有七王爷在这里,王妃便不敢造次,也不敢再说谎糊弄皇上和太后,谁知九王竟直接劈了太子的棺椁,这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这……”
皇帝顿时就怒火丛生,难以磨灭。
难以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挑战他的权威,“凤惊羽!”
皇帝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悲怒交加的他几乎崩溃。
大吼一声,皇帝顺手从捡起地上一把侍卫的佩剑,直直的朝着凤惊羽和楚雪薇冲了过来,“你们给朕去死吧!”
这些年皇帝都痴迷与和道士一起研究长寿之法,年轻时联系的那些武术内功早就已经抛之脑后,在加上身体发福,武功已经大不如前。
此时怒上心头,也不过是勉强提起了当初的童子功。
楚雪薇转头看着身边的凤惊羽,见他脸上没有一点波澜,毫不畏惧,楚雪薇就不在担心了,他武功高强皇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谁知皇帝却调转剑头把目标换成了楚雪薇。
这就令她不得不惊慌了,她可不比凤惊羽三天两头就有刺客给他练手。
除了及时后退,楚雪薇没有轻功不能腾云驾雾,也无可奈何。
眼看利剑就到眼前。
迫在眉睫之时,熟悉的大手在次揽向她的腰间,一阵头晕目眩,凤惊羽已和楚雪薇调换了位置。
那柄利刃深深的刺进了凤惊羽的后背,划破衣料的声音仍在耳边。
楚雪薇根本没有想到凤惊羽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的面前。
这家伙,竟对自己奋不顾身吗?
“凤惊羽!”楚雪薇心如乱麻的大喊道。
利刃深深没入凤惊羽的后背,看那深度足足一寸有余。
始作俑者皇帝仍然手握利刃没有放开。
殷红的鲜血如墨染一般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裳。
楚雪薇霎时就感到气血上头,平时一心只会救人的她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赤手空拳的她缓缓退出凤惊羽的怀中,两只犀利的瞳孔散发着杀人的气息。
下一刻,还不待皇帝反应过来,她便一头朝着皇帝撞了过去,震得皇帝胸口一痛,脚步后撤,刺入凤惊羽身体的利刃也随之拔出。
一时间,鲜血喷射而出,又多又急,地上也染红了好大一片。
“你什么样?”一边惊恐又忧心的询问,一边让凤惊羽趴在她的肩头,好省些力气。
唇色苍白,没有血色的凤惊羽仍旧面不改色,一脸的淡漠,似乎受伤的不是自己,“你舍不得了?”
抱着他后背的双手已被鲜血染红,温热的感觉从手上不停的潺潺流下。
看的心惊肉跳的楚雪薇心中担忧万分,眼泪已忍不住在眼眶中打了好几个转,可是他竟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玩笑,可见他对自己的伤心里有数。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嗔怪一声,楚雪薇赶紧用力扶着他,准备让他就地坐下。
凤惊羽却嫌弃的说道:“脏死了!”。
楚雪薇直被这句话气的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挑。
扭头往旁边看了看,那边一块石头看起来比地上好些。
看在凤惊羽是为自己挡刀的份上,耐着性子把他扶了过去,又撩起自己的衣袖胡乱擦了擦,“你不是一样也嫌我脏么!”。
心中又疚又愧,鼻头酸的又落下一滴泪来。
“分明身手不错,怎么会躲不开呢?”楚雪薇是军医,血红模糊的惨况她见的多了,素质过硬的她随时随地都可以保持冷静。
可偏偏这个时候,遇上凤惊羽这个大魔头的时候,她只委屈的想哭。
面对楚雪薇聒絮的问题,凤惊羽一点都不急躁,沉静的坐着一改往日的不乖巧。
任由楚雪薇摆弄着查看他的伤势,还好楚雪薇一直都随身带着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倒在他的伤口上。
从小到大,怎样凶狠的刺客他没有遇到过,怎样高强的武功他没有切磋过,无论哪一次都比这一次凶险万分。
无论哪一次他都没有选择躲避。
只因为他层允诺过一个人,就会说到做到的代他守护东陵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子民。
皇帝对凤惊羽的举动震惊不已,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
当初他把楚雪薇赐给凤惊羽就是为了羞辱凤惊羽,谁知……
本就不大的眼眸里透出一股怪异的神色。
夜贵妃最熟悉这个眼神,这些年伺候在皇帝的身边她早就将皇帝的一言一行琢磨透了,若没有点察言观色的本领她也不能得宠这么久。
皇帝此刻定是一肚子坏水,又有什么主意了。
大家都还在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那边的石棺里忽然有些细细嗦嗦的声音,就像一只老鼠在里面偷吃一样。
轻细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皇陵中飘荡着,显得有些空灵。
众人皆又紧张又害怕,这皇陵里埋葬着历朝历代的皇帝和妃嫔,还有无数殉葬之人,这里的冤魂可不只一条两条。
大家都瞠目结舌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发现这声音并不是彼此发出的。
“哐!”
石棺的方向又发出一声响动,比刚才更大,还带着一些回音久久不散。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调动了起来,神经紧绷的竖起耳朵。
凤惊羽一言不发的盯着石棺,他早就注意到了声音是的来源。
“啊……”
一声微弱的呻吟伴随着粗大的喘气声发出,紧接着一只青紫的手突然从石棺中伸了出来。
正好伸在李公公的眼前,“啊……啊!鬼呀!”吓得他六神无主的朝着太后所在的位置飞奔过去。
在他的潜意识中,太后身份尊贵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人救驾,所以和太后呆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太后也有些心惊肉跳脚发软,若不是一旁有人扶着早跌坐在地上了。
皇帝手中的利剑也被这一幕震惊的掉落在地上。
只有厉风见状,立即飞身落在凤惊羽和楚雪薇二人身前,紧紧盯着石棺的动静,以防不测。
那只手的指甲用力扣着石棺的边缘,锐利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下一刻,太子虚弱的坐了起来,攀附的靠在石棺的边缘,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长时间的窒息和缺氧,他的眼球有些突出,里面布满了血丝,显得猩红恐怖。
脸上身体上的皮肤都和手臂一样遍布青紫色的斑块,和诈尸分不出二样。
太后看到太子的脸,霎时被他恐怖的样子吓得晕倒在地。
同样有些心惊,但是皇帝明显心里承受能力强的多,毕竟他和太子的父子亲情还在,即便太子真变成了鬼,他也不怕。
一开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太子,朕问你,你是人是鬼?”。
凤惊羽漠然的眸光定在楚雪薇身上,声音平稳,“不去瞧瞧你猜对了吗?”。
注意力都放在凤惊羽的伤口上,她才没时间搭理那些蠢货,嘴角一抹讥笑,“先吓死几个心虚的!”
说罢,狠狠锤了一下凤惊羽的胳膊,“你的腰还想不想好了,还动!”,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威胁。
“我的腰好不好,你就这么在意吗?”凤惊羽揶揄挑了挑眉毛,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又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胳膊,楚雪薇挖苦道:“你这一剑若不是为我挨的,我才不管你的腰能不能好呢!”
嘴上说着狠话,手里的动作却羽毛一般的轻柔,只怕他有多一丝的疼痛。
“果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说道这幸福二字时,凤惊羽还特意加重了音量,生怕楚雪薇这个榆木疙瘩听不出他意有所指。
“我的幸福?”错愕片刻后,楚雪薇终于意识到凤惊羽一直在揶揄自己,瞬间就羞红了脸蛋,可笑自己一直在为他担忧。
看他还有闲情逸致扯东扯西,就知道他没有大碍了。
狠狠瞪了凤惊羽一眼,楚雪薇本要在狠狠锤他一下,以作惩戒。
举在空中的手还没落下,其他人的惊呼声已把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太子目光涣散,双目无神,紧紧盯着皇帝所在的方向,却看不清他的目光究竟聚集在哪一处,僵硬的身体正在笨拙的往外爬。
众人慌张害怕的叫声随着太子的动作此起彼伏的响起。
离太子近的人都忙着东躲西藏的退后,只有皇帝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真的并不害怕。
直到太子大张着嘴巴,笨拙的爬到他面前,布满青斑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皇帝犹豫片刻,还是飞起一脚,踹开了太子的身体。
看着他们父子相残,凤惊羽低头楚雪薇说道:“太子快被踹死了,你不看看?”
楚雪薇不紧不慢的帮凤惊羽包扎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将目光看向太子。
“你记住,我都是怕连累你和我一起背黑锅,一点都没徇私!”
说完才站起身来,赶快对皇帝喊道:“皇上,手下留情,不能这样对待太子!这会要了了他的性命的!”
本准备再次一脚踢开重新扑上来的太子,听到楚雪薇的话后,皇帝顿时愣在了原地。
楚雪薇心里知道众人都以为太子诈尸了,不然也不会个个都害怕成这个样子。
眼眸不屑的轻眯,楚雪薇走到上前去,一边看着太子一边对皇帝说道:“好歹也是亲生骨血,离得那么近都分不出来太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活着,诶!”,说罢,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楚雪薇!休在这里故弄玄虚!”皇帝开口呵斥道。
蹲在太子的身边仔细观察着,本就虚弱不堪的太子被皇帝踹了两脚之后更加虚弱了。
抓起他的胳膊一摸,果不其然脉搏已经恢复了正常。
为了万无一失,楚雪薇又顺便探了探他的呼吸,一点点气息喷在她的手指上,证明太子确实还活着。
楚雪薇的镇定自若让皇帝也突然对太子有了信心,磕磕绊绊的冲到太子身边,同楚雪薇一样试过之后,情不自禁的大喊了起来,“活了,活了!哈哈!”。
一边大喊,一边紧紧把虚弱的太子搂在怀里。
毕竟是亲生的孩子,皇帝也很舍不得太子,现在太子死而复生,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皇帝自然是心花怒放。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孙太医看到恢复正常的太子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一旦太子死而复生,那么他就得去死。
绝望的他仿佛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一看旁边的夜贵妃,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眼神慌张,面色苍白,之前的镇定从容已不复存在。
凤天擎吃力的扶着夜贵妃,只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沉,将越来越多的力量放在了他的身上,时间久了,凤天擎有些支持不住的试问出声:“母妃?”。
上下嘴唇不住的哆嗦,夜贵妃已经自己结局不妙,遂紧紧抓着凤天擎的胳膊,一字一句用力的交待道:“擎儿,不管母妃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想尽办法留在京都,留在你父皇的身边,答应母妃!”
凤天擎虽然平日里都在夜贵妃的庇护下生活,但脑子还是好使的,听了夜贵妃的这番话,像是临终托辞一样,他一下就明白了。
心中一愣,他不甘心的皱眉问道:“母妃,你此话何意?莫不是……”
夜贵妃心中焦急,也不愿和凤天擎解释太多,伶俐的声音带着呵斥,“记住我交待你的话,听到了吗!”
这不是个文句,而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吩咐,凤天擎只能无奈答应,“是!谨遵母妃的话。”
得到凤天擎肯定的回应,夜贵妃才终于放下心来,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皇帝知道太子还活着,欣喜若狂,紧紧的将太子搂在怀里,就像对待一个尚未出襁褓的婴儿的一样。
楚雪薇眼看太子就快被皇帝给勒死了,在一旁好心的劝道:“陛下,太子方才苏醒,身体大不如前,现在需要马上给太子医治,否则恐怕太子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沉浸在亲情之中的皇上听了楚雪薇的话才立马回过神来,赶紧朝着外面大喊道:“来人,马上来人,快把太子给我送到太医院去,吩咐他们如果治不好太子,朕就要整太医院的人都陪葬!”
听到皇帝的吩咐从外面急匆匆赶来的侍卫,看着皇帝怀中的太子一个个都惊讶不已。
但是手脚仍然麻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迅速将太子安置在担架上,两个人抬起就快步往外走去。
只是经过楚雪薇旁边之时,太子虚弱的手却突然抬起,扯住了楚雪薇的衣袖。
模糊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清明许多,楚雪薇分明从那目光中看出了意思,是祈求。
还来不及思虑如何对待太子,楚雪薇就感到后背发凉,一道刀子般的目光几乎将她千刀万剐。
回头看去,果不其然,是凤惊羽射过来的目光。
漠然的他淡定自若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清冷的目光中透露着彻骨的寒意。
楚雪薇只看了一眼也不得不哆嗦一下,汗毛直立。
此时,皇帝也注意到了,太子依然没有松开楚雪薇的衣角。
想起之前的种种,确实意识到了楚雪薇的医术是要比太医院的那些蠢材好上许多,于是立即吩咐道:“楚雪薇,太子的安危朕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虽然皇帝仍然不喜凤惊羽,连带着不喜楚雪薇,不过楚雪薇的能力就连太子自己都认可。
楚雪薇已经石化在原地了,凤惊羽虽然嘴角带笑,但是他的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楚雪薇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眉头,那样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只好用力扯出自己的衣衫,假意对皇上行了个礼,“陛下,太子病情没有大碍,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定然是可以医治好太子的,太子现在之所以虚弱只是因为长时间穴道受阻,无法呼吸缺氧所致,过些日子自然会好。”
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的继续说道:“况且太子的花柳病……不过我猜测也已快要痊愈了,毕竟男女有别,想来太子自己应该也希望是由柳圣函为他诊治更好。”
楚雪薇故意把花柳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能要了人命的大病,但是楚雪薇才不愿意给他医治那么恶心的病症,太子既然不洁身自好,那就多吃点苦头,才会长记性。
太医院的柳圣函这次帮了自己好几次,楚雪薇也对他的医术和人品都颇为放心,因此刚刚也向皇帝和太子举荐了柳圣函。
也不枉柳圣函对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多次相帮,就当是回馈他的恩情了。
太子的事情告一段落,皇帝也终于从大起大落不停暴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思绪冷静了不少。
扭头看着一边唇色苍白靠在哪里的凤惊羽,虽然心中还是对凤惊羽非常的不满。
可是他终究是受了自己狠狠一刺,衣衫上还有地上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再者今日在场众人都见到了自己情绪失控的一面,这是他作为一国之主不应该出现的表现。
况且皇帝心中还是有所顾忌,凤惊羽若是真的绝地反击,恐怕自己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既然太子身体无恙,那就在小事上让一让也无妨。
“没听到九王妃的话吗?你们还不快把太子交给太医柳圣函诊治!”皇帝借着对侍卫的破口大骂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遵命!”
看着太子被人带走,皇帝才有心思处理别的事情。
转身看着夜贵妃身边的孙太医,毫不思索,上去就是狠狠一脚。
“太子乃是储君,你个奴才竟然敢对太子下黑手,真是罪该万死!”皇帝怒喝。
方才那只脚足足用了十分的力道,孙太医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翻了几个滚,直到后背磕在石头上才停了下来。
脸上身上都多了好几处擦伤,方才撞到石头的时候,孙太医还吐了一大口鲜血的血来。
低头睥睨着孙太医的惨状,若不是因为,他已经滚到了墙角,皇帝真恨不得上去再多踹他几脚。
绣着金龙的鞋底,狠狠踩在孙太医的脸上,发问道:“晾你一个小小太医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老实交代幕后指使,朕或许留你一个全尸!”
原本害怕到浑身颤抖的孙太医,听到皇帝的质问之后,忽然整个人都阴翳了下去,片刻之后再抬起头,脸上惊恐的表情不在,而是扯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