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8:Cage Test 走笼测试 (第1/2页)
如果这是集训,弥利耶无疑是失败的;如果这是战场,那么所有下洞的人将无一生还,而小妞们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此刻斜靠在混凝土坯房前,悠然喝啤酒的彼岸花。她木然地让道给执锐者下去,将困在麻布袋里的手足一一释放并带上地面,面色比起之前更阴郁了。
“我只知道你们很差劲,但差劲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叫人叹为观止。”曼珠沙华朝东倒西歪的小妞们看了几眼,叫骂道:“现在怎么不神气了?搏击俱乐部那股劲头呢?依我看你们还不如去当妓女更有出路,居然也学人当刺客,简直就是笑话。”
话虽如此,她也没有一棍子全部打死,在这堆失败者中,彼岸花依旧拖出几个来,表示她们虽然弱得离谱,但仍有发展空间,余众不经历惨无人道的基础训练,只要出门就会被人立即打死。锻造军团显然是一种奢望,她们不丢人现眼,就算是上上大吉了。
“那又怎样?与历史上的红月刺杀团初创相比,这些大妞历经生死大战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当初涉足狩猎场,不也是被蓝女巫两只狼狗撵得绕场奔逃么?”我正想随口说几句掩饰尴尬,伫立一旁的铁海棠却率先愤愤不平起来。此女柳眉倒竖,冷笑道:“曾经的弥利耶从五千人规模,被罗姆苏丹国与蒙古大军逼杀到只剩七十人,狼狈逃往拜占庭海岛恳求庇护,咱们再惨还能惨过她们吗?如果这些妞个个都很强悍,我反倒觉得很没意思。”
“既然你对扶植弱旅那么有自信,往后当教练好了。同伴是用来守护彼此后背,而不是象个奶妈那般四处救火,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彼岸花抬腕看了看表,又说:“你赶紧下场吧,人聚得那么多,这附近时常有混子过来喝酒,万一被人看见,没事还惹点事出来。”
麒麟花这才将各种利刃丢弃在草坪上,跑来向小苍兰早请示晚汇报一番,在得到她的默许后,这才杏眼一瞪,头也不回地窜下管渠,等待着严肃的朋友们下场厮杀。
“这个铁海棠如此谦卑,实在叫我很不习惯,你也知道,我们施行的是泛民主化,最讲究平等公正,她究竟是什么来路?”紫发妞挪到曼珠沙华边上,开始向她打听起来。
“铁海棠喜欢门阀深严,泾渭分明的阶级氛围,因为她来自欧洲最后一支弥利耶世家,是他们中的长女。麒麟花一旦认可你,想赶都赶不走,她甚至会为了捍卫你的名誉,不惜与人斗到天昏地暗,血溅三尺当场殒命呢。”彼岸花斜眼望着她的身影,歪起嘴笑了。
这位声名在外的弥利耶,属于獍行里的剑戟派,家徽是一只十二线极乐鸟。一战爆发前,暗世界迎来了新皇Thucylis(底休里斯),人称慈悲之石。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出自牛党,属于改革派,他十分开明,分别提出了共存共荣,展望未来,携手和解等观念,让躲藏在阴沟里的獍行们瞧见了希望。十二线极乐鸟是最先投诚的弥利耶组织,白狼仲裁院将之引为榜样,给予了许多特权。此举令剑戟派感恩戴德,并效死力充当内务部打手,一时间风头无二。
但好景不长,慈悲之石死后,激进的铁血派再度掌控暗世界,因党派之争,十二线极乐鸟被剔除出弥丽耶册籍,獍行们再度被打回原形,这支家族在一次次的镇暴中被屠杀殆尽,此女以及残存的剑戟派只得蛰伏民间,默默等待时机。想要翻身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牛党再度掌权;二是向铁血派的手印党议员行贿;不如此就只能作为亚弥尔存在。然而待到牛党上台,为了不激起党争再次爆发,竟然违背初衷签署了政令,从而断绝了剑戟派的回归之路。因此,当听闻弥利耶在纽约重建,极乐鸟们于是抛家舍业,其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邀约此人入伙,将极大改善当下孤军现状,北美许多名不正言不顺的流脉,譬如弗吉尼亚的圃鹀,密苏里的鹦鹉,以及内布拉斯克的白鹭,都与十二线极乐鸟有着历史渊源。得此女相助,等于拉拢到其他流脉,这些人目前保持着观望,轻易间不会与我们主动接洽。
“原来如此,她将我们打造得越成功,就越能说服他人入伙,这个铁海棠的格调非常高啊。”小苍兰依旧心事重重,推搡着曼珠沙华臂膀,问:“那么她有什么忌讳?我担心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万一触碰到她伤心之处,那样可就糟了。”
“什么格调,看你说的,她不过是想当从龙之臣。毕竟在过去美好的旧时岁月,她们曾一度被列为弥丽耶之首,有过体面的履历,这个道理就像许多欧洲的落魄贵族无法接受平民待遇。之前我不是说了吗?她固守等级制度那一套,在她面前你不得放低姿态,爱怎么摆谱就怎么摆谱,总之你与她之间是主仆关系,懂吗?”彼岸花轻描淡写地应答,忽然扫了我一眼,嗤笑道:“而你就有点惨,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踏星者只能有一个。她会将你视为劲敌,时不时给你下绊子。唯一能叫她闭嘴的,就是你彻底将麒麟花打服,折了她的锐气。”
“那还是算了吧,当去完极暗世界那家特殊医院拿掉胎儿后,我也得找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躲起来才行。莉莉丝们的大长老谁爱当谁当去,我本就声名狼藉,早不在乎了。”我吐了吐舌头,刚想随着失败者们退场,却被小玛一把拖住,他与他那伙严肃的朋友,端着弓弩、短匕、球棍以及气枪,打算这就下去找麒麟花练手。
“月神花,我与你哥Alex可是老相识,咱们在夏洛特时已开始来往。话说回来,他与前台那个东亚小子都去哪了?整整消失了大半年,我挺想他的,Alex打架是一把好手,此刻要是他也在就好了。”四眼搂着我肩头,笑道:“怎么样?随我们下去,万一有些人头脑发热,你也可在旁叫停。咱们可不想背负殴打女人的恶名。诶?对了,你哥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过去你们又是如何相依为命的?这太叫人意外了。”
“Alex与林锐都回欧洲去了,一两年间不会再来美国。”听完小玛的话,我心想你难道是个傻子吗?哪怕用眼睛看,也能觉出这其中的猫腻,我正是他始终在找的那个人。不过随着频繁接触,这些大男孩的前途也将风雨飘摇。想着,我推了四眼一把,问:“Matt,你有否考虑过回夏洛特,侦探社在哪都能搞。继续留在纽约终会受我们牵累,将变得十分危险。”
“我们才不要回北卡,既然出来就是要做事业的。你大概没见过我爸吧?这个醉鬼整天喋喋不休,我就快被他逼疯才一心想着出来闯天下。另外,海象探长让你俩与我们搭伙,一起彻查雾妖杀手,雷公也给我们腾出一间办公室,怎能半途而废呢?”四眼偷偷撇了鼻青眼肿的弥利耶几眼,奸笑起来:“其实我想说,你们有那么多女孩,而我们也很寂寞,大家工作之余还可以谈情说爱啊。总之我的这票哥们,没人会疯到想回老家。”
“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打她们的主意。那你听好了,既然以事业为重,最该避免彼此产生感情。我们就连明天是否活着都是未知数,那样你岂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我的天哪,采花大盗Alex怎会有你这么保守的妹妹?你大概不知他的真实为人吧?我来给你说点真材实料。”小玛故作大惊小怪,振振有词道:“Alex不止一次跟我描述,刚到美国时,他最喜爱去工厂打工,每天午后与同班的男男女女洗完澡出门,就在外喝得烂醉,玩累了全部宿在一起。男女之间不负责任,纯粹为了偷欢,你哥完全就是一个烂人啊。”
“好吧,当我没说。既然你知道他是烂人,干嘛还要与他为友?”被曾经的哥们这般诟病,我无地自容,但转过念来,他形容得恰如其分,过去的我就是这种人。洋溢在空气中的沐浴露芬芳,年轻厂花红扑扑的脸蛋,相互间拥搂亲吻,一夜情时代如此引人入胜,实在是大好年华,青春本就用来浪费的。
“我们特别讨厌正经的那种人,过去商学院见多了,年轻男女装什么蒜?大家都有需求,谈得拢就牵手,谈不拢就Bye-bye,多简单?你哥的脾性很对严肃朋友们的路子,咱们这叫臭味相投,懂吗?”四眼招呼自己的哥们,做完热身运动后,便急不可待地冲下洞去。
“你随他们一块下去吧,既然你想知道麒麟花是怎样的人,那就直观些去当个观察员。”彼岸花替我在胸前别起一颗黄星,说:“她只要瞧见自己流血就会发疯,万一感到不对劲就将他们拖开。我怀疑她想在踏星者面前表现自己,或许会使坏,将场面搞到无法收拾为止。”
“慢着,这样太危险,我陪你下去。”我脱去外套刚想疾步追赶,腕子就被几双有力的手拽住。回头看去,那是雄心一代以及帅哥,他们搭坐夜钓汽轮,不知何时也跑来了南角公园。我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问:“你们不是最近有一场什么考试,干嘛跑这来了?”
“有人傍晚打家里电话,因你们关了手机联系不上,他说马匹明天就会运抵纽约,还问你们有没有找到马厩。”老虎招呼钱包跟上,推着我双肩往前走,说:“你怀着身孕,拳脚无眼,万一碰着擦着,可就不好看了。而我人生一大半时间都在打架,或许能镇住场面。”
关掉手机不仅仅是小苍兰的主意,也是我坚持的。自从在床下窃听蓝鹰商事客户的秘密后,我俩不约而同感到阵阵后怕。代理人Ellen与雀儿喜本地黑帮间存在着往来,而珍妮花又是他亲密的人,万一给金牌销售得知,我俩就是炮制十字箍酒店血案的凶手,不知会引来多大的麻烦。所以我们离开银湖网球场后,便开始特意疏远她。
水芙蓉与代理人解除了误会,心情变得大好,他就像提前获取了养老金保障,不再将精力都投入在跑腿上,转而开始关注起暗夜天使的诸多活动,例如这次走笼测试。珍妮花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竭力想要融入进来,一会儿提出约客户到中城,找我俩出来用餐,一会儿又邀约我们,随她去十几个互助会看看,能否网罗到更多人马。身处特殊时期,我们不愿频生事端,只在必要时才开机,一打完电话立即关掉,为的就是防备她不停骚扰。
这个往老虎家打电话的,不是禽兽领队就是柳条镇的拳王,如此一来,哪怕仍有顾虑也不得不与她通话。珍妮花就像预知我们会打来,铃音响过两声便迫不及待接起,当获悉是找她问马厩的事,当即表示电话里说不清,约我们去中城与她碰面再谈。
“别告诉她我们的位置,随便在哪约个地点吧。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我将手机丢给小苍兰,带着雄心一代们开始下洞,打算速战速决,说:“这样也好,下去了九个男生,各自带着枪棒,理应不会像咱们那群妞输得那么惨,希望还赶得及吧。”
土坯房的尽头,有一个下爬的窨井铁梯,落到底部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它的构造与尤宁城庸医地窖有些相似,混凝土镜腔四通八达,各处都建有自动阀门,气温冬暖夏凉,果然是个藏身的好去处。不过才转过一道豁口,便瞧见有个鼻青眼肿的家伙仰躺在地。
“Matt,你没事吧?其余人呢?”我慌忙招呼钱包、老虎将他扶起,四眼的半条鼻梁歪了,延绵到眼角一片瘀斑,显然是被铁棒之类的钝器拍中面门,整个人瞬间懵了。我取过两瓶矿泉水泼洒上去,他方才睁开眼,半抱着脑袋坐直了身。
“那不是她揍的,其实是别人抡球棍时发力太猛,一下被扫到脸上,我来不及躲开而已。”小玛任由我们扶着,待到头脑清醒,叫道:“麒麟花低估了我们,大家一拥而上,她再能打也扛不住,开始往深处逃了,现在大概跑回中段线。老虎?巫师?你们怎么也来了?”
“因为对她知根知底的彼岸花怕你们出事,才让我们下来当观察员,没伤着最好,你回地面去吧。”钱包走去土墙一角查看塑料卡牌,地图上标示,所谓的中段线就在前方两百米位置,那里建有一道地轨,还有一座行梯般的碉楼,总之是半个橄榄球场大小的空地。
“不,我干嘛要撤?又不是被她击倒的,而是我们里的人手太贱。能与女杀手较量,这种机遇在现实中很难遭遇,我哪怕打不过也要咬她一口才行。”四眼瞧见我带着三个雄心一代下来,深以为是援军,便仗着人马雄壮,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追赶铁海棠而去。
果核邻居小玛以及他的那群严肃的朋友,大多居住在夏洛特西端的城中村,再往后走就到派恩维尔的郊区了。所以连带着彩蝶之家这整一片西城,历来不是什么首善之区,街舞打架团伙斗殴时常发生。这批男生都来自多子女离异家庭,就读的高校又是三流商学院,大半人都是班里差生,将来混上一张名誉毕业证书出社会,大概也就这样了。
因此,自感前途无望的他们,尤其喜爱捞偏门,四下揽活搞事业。自打结识我们后,便与明日光辉合作社高度捆绑,靠着替侦探们跑腿来维生,有时也会替泛世界干些脏活赚取零花。严肃的朋友们年龄大过前莉莉丝,又比我们小几岁,正处在最冲动最好战的阶段。他们嘴里虽轻描淡写说是训练,可一旦动起手来,很可能打着打着就开始玩真格了。我不知铁海棠的真正实力,只能将她假定为勿忘我,这种女人怎肯吃亏,吃着痛或许就会渐起杀心。
果不其然,继续深入走出百多十米,沿途我们又撞见他们中的其余三位,俩个家伙被她锁进了阀门破屋内,还有一个被敲晕倒吊在巨型铅管上。将这些人放出囚笼后,三个老黑意气难消,便从附近找来煤铲和自行车铰链,气势汹汹的打算去找麒麟花拼老命。
“我早就料到一定会这样,都给我把凶器丢了!局势还看不明白吗?被关被锁就代表说你们已出局,怎还有脸继续纠缠不清?”我责令老虎等人缴获他们工具,开始小跑起来,要男孩们描述自己被擒经过,铁海棠又是如何做出反击这些细节,以便从中釐清头绪。
“她没有自己吹嘘的那样,根本就打不过我们,借着这片管渠地势熟悉,她采取分化再偷袭这套办法。”四人异口同声描述起来,不知他们是故意掩饰或者当真如此,从字面意思判断,赤手空拳的麒麟花,实力与勿忘我相当,最多只能对付两个鼎盛时期的我,但她是剑戟派,善使刀枪钢叉的高手,所以在奔逃中袭击落单之人,夺走他们的棍棒并一一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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