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28:Cage Test 走笼测试 (第2/2页)
“如果真那样,煤铲镐头更不能要了,这么做岂不是在资敌吗?”听罢,我夺过这些凶器抛至铁砂堆中,又问:“那你们有否伤到她?我怀疑铁海棠还留有一手,并未撕破脸皮。”
“这个娘们短跑速度很快,跟阴沟里的耗子那般,想追上她可难了。”四眼思虑片刻,答:“怎可能伤到她?只有我们在单方面挨整,虽然揍女人不怎么光彩,但也不能白白让她打了。既然你也是弥利耶,她会的你也应该会,所以,你得替我们报仇才是。”
“开什么玩笑,我下来是当调停人的,玩不起就退场!怎这般没皮没脸的?再说是你们率先向她发出的挑战。我对铁海棠的了解程度,与你们一样浅薄。”彼此间正做着核对,巫师忽然停下了脚步,顺着他上扬的手指,我望见麒麟花正站在碉楼铁架的一角,已被余下五人团团困在垓心。她似乎处在弱势,却又没有寻机脱出的意图,不知铁海棠在盘算什么。
“也许她根本就没有释出真正实力,”作为常年在外打架的高手,体育生一眼就看出蹊跷,他拦下冲动的小玛等人,示意他们保持观望,说:“这不合情理,如果是边退边逃,绝不可能被人困在铁梯中段位置,单身一人首要考虑的是脱身,通常会留出退路。而我们来假设,她是被五人从两头困住的,完全可以跃下梯子逃逸,高度仅有四米,但为什么不呢?”
“喂,上面什么情况?打完了没有?”不待听完,我冲着铁海棠高喝,道:“小苍兰已去中城了,胜负已定你赢了,两边都住手吧,彼岸花要我们散场,以免引来路人注意。”
“月神花,别来多事,看不明白吗?这些人都是我的玩物,还没开始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此女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叫道:“又带了些人下来,你以为能拿住我么?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乖乖躺着去吧,你怎那么骚?非要与我争抢呢?”
“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何时与你有过争抢?”这一席话听得我满头雾水,见她不答,我只得转头去问其他人,在那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严肃的朋友是否哪里得罪了她?
“这个娘们边逃边骂,始终在不停挑衅,她自言自语说着怪话,例如没有收过钱,她就得按剑戟派规矩来。可问她话也不回答你,天晓得她在想些什么。”某个高个男孩指着铁海棠,解释道:“看,獍行浑身干干净净的,我们从没想过要伤她,只想搞清她的意图。”
“就凭你能伤我?做梦去吧。”麒麟花忽然眼睛一亮,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伸手推开高个,挪到铁栏前往下打量,惊问道:“月神花,你身后那个长发男人是谁?也是小四眼他们一伙的吗?怎么在地面上没见过?算了,省点事吧,你们一块上,就拿他当赌注好了。”
“他们是纽约本地的国民侦探,与小玛不是同一伙人。好吧,我们这就上来,你冷静些,千万别乱来。这些男孩都是别人家里的心肝宝贝,伤到可就麻烦了。”我示意五人解除包围,从铁梯两端爬上舰桥,问:“你至少说明一下所谓的规则,大家都是头一回过来走笼测试的。”
“彼岸花搞的那套才是走笼测试,我何时说过现在也是?挑发之人不是我,而是小四眼他们,那我只能被动接受挑战,这点你承不承认?”她显得很愕然,开始据理力争起来。
“没错,正是那样,所以他们冒犯了你,你打算给他们尝些苦头么?”
“这并不是委托,所以谁都不必死,那样对我而言无利可图,因此得按十二线极乐鸟的规矩,将挑战者全体摆平后,留下最后一人带走。”铁海棠拍了拍某位矮个男孩,脸上邪光四射,说:“起先我打算留下他,而你又带了几个人过来,我索性挑长毛好了。”
“我们不是来打架而是来劝架的,我干嘛要跟你回去?”Clarm听完铁海棠的话,显得很意外,便拢住我双肩,说:“不好意思,我对大妈你没兴趣,小月才是我的女友。”
“那你应该陪着她在家好好看电视,根本不该冒冒失失下来,身处五十米范围内,就是我的狩猎场,完全是你自找的。”铁海棠背起手在他身后绕来绕去,奸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咱们之间不存在感情,更没有仪式感,那就是流程,你是我的战利品啊。”
原来,不管是正统弥利耶还是流脉弥利耶,除了执行暗杀外,都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在闲来无事时,跑去人迹罕至之地,特地圈出一块狩猎场,袭杀路人作为训练项目。勿忘我过去描述的那套在我看来既过份又暴虐,其实是她们的常态。而剑戟派的做法更是叫人不齿。她们不会将人杀光,留下一人带走。这家伙在充当她们玩物三天后,才会被释放。滥杀无辜彼岸花过去也干过,只不过她选择了搏击俱乐部精进技艺,才不至于像别人那么声名狼藉。
“过去我总听世界之子描述弥利耶们如何荒淫放荡,原来就是指这个。你们里就没有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吗?”我听得脸红耳赤,冲她不住摆手,道:“我想你也许搞错了,这只不过是训练。而规则这种事,你应该在下场前预先说明,人们也可有所选择,后果自负。”
“十二线极乐鸟已经很温柔了,又不学圃鹀传统将人切菜斩瓜般悉数砍死,你还想怎样?荒淫就荒淫好了,反正几百年不曾听人说过什么好话,这本来就是弥利耶的处世之道。你装什么蒜?不也整天在外与人鬼混?反倒管起我来了。”麒麟花自是满不在乎,推搡着我叫道:“看不惯你可以滚啊,又没人逼你非得搅在粪坑里。”
“简直是莫名其妙,要我当着女友的面受你侮辱?亏你想得出来,Bye。”小钱包被她气得无言以对,牵过我腕子下梯,刚踏到水门汀路面,铁海棠飞身跃下,一把拦下去路。她的意图很明确,要么乖乖就范,要么动手定胜负,二者选其一。
“天下之大还有这种好事,纽约的春天真美,我闻到了空气中的芬芳。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规则,我倒是愿意替这个长毛受过。”原本被她相中的矮个男孩也随着众人下楼,在一旁嬉笑道:“你也太不讲理了,随便下来一个谁,居然将我这份殊荣转送给了长毛。”
“那你就来摆平我,获得选择权。不然就自己去开狩猎场,找上面的小妞们练手,这本就是一个公平公正的舞台。而且你们那么多人,还没开始交手,如何判断一定就会输?你总去过赌场赌钱吧?有些人抵押金表,有些人抵押房产,男友女友当然也可以拿来当赌注。”
“一年前咱们还是学生,根本没机会去赌场耍钱,而且也不具备经济基础。不过,你说的很对。”小玛重新戴起眼镜,不怀好意地招呼自己哥们四面围定,就打算动手。
“等等,巫师,你跑一趟,去将小苍兰带下来,让她评评理。”我高声喝止,望着铁海棠阴郁的银色双眸,问:“如果踏星者不希望看到这幕情景,你会不会听她劝?”
“那是自然,但前提是她亲口向我施压,看看踏星者是帮你还是帮我。”麒麟花目送着Eric离去,开始奚落起我来,道:“从来只有护花使者,还没听过女人去当护草先锋,你当真尊重过这个长毛么?那他是否知道,你经常耐不住寂寞找人亲热?就像你刚才在上面,借着嘲讽彼岸花,夸口说在斯泰滕岛与人风流那种丑事?连自己都管不住还一味管别人闲事。”
聚在身边这一大群无聊男人,最喜欢听女人之间为这种事拌嘴,不时从中点评,或讽刺挖苦,淫词秽语不绝于耳。他们只当嬉闹,而我却知道铁海棠态度是认真的,于是只得将龌龊话题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生怕风言风语惹她动怒,女杀手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她似乎摸清了我急于灭火这点,神态变得愈加轻快,索性加入到攻击我的一方中,开始了大加鞭挞。这种事对于Clarm来说,或许并非无可承受之重,但他已将我看成女友,便特意要摆出男人威风。唇枪舌剑之下,终于激怒了麒麟花,她怪嚎数声,将身一躬猛力扑出,阴爪直刺小钱包双目而去,老虎早已防着,大叫一声不好挡在他面前。
其他人见她率先动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便一拥而上开始了围殴。铁海棠全不理会,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下,只盯着体育生与钱包俩人追打。四眼发觉被她忽视,感受到莫大耻辱,便从地上抓起一节水喉,照准麒麟花拍去。此女闻听霍霍风起,却故意迎头去撞,这颗脑袋如同钢浇铁铸,只听钝音掠过,她立即开了花,管子与此同时也断成了两截。
“发神经啊,是你故意去撞铁棒的,大家都可作证。”小玛见她血流满面,深知闯下大祸,忙将管子一丢,步步后退已慌了神,解释道:“我没有真打,就是端在手里装样子。”
铁海棠浑身一激灵,好似猴神附体,在原地连打十几个腾空跟斗,一把抱住我双肩,惊恐发问:“月神花,帮我看看,磕着哪了?我自己瞧不见,伤口大不大?会不会落下疤?”
“别担心,我正在看,”事发突然,我内心同样慌乱不已,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血污,同时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要他们借此机会快溜,口中不断宽慰,道:“问题不是很大,只是破了皮,可能要缝几针,哪怕落下疤,也大半隐没在头皮里,外表看不见的。女人最注重一张脸,这是四眼的错,但他不是故意的。一会儿我陪你上医院,要他们赔多少钱,全由我给。”
“我不在乎脸蛋啊,因为我原本就不是美女,你男友不也形容我像个大妈么?你干嘛替他们赔偿?又不是你揍的。月神花,没想到你这么好玩,是不是每个金发妞都像你那样头脑简单?”她忽然收起哀容,咧嘴狂笑起来:“你也认为错的是他,对吗?正当合理性找到了。”
“对,我是这么说,但什么叫正当合理性?”麒麟花种种行径都令人费解,我正在揣摩话语,她如一道闪电,紧追着奔逃的严肃朋友们而去。彼岸花曾经说过,这个人只要瞥见自己流血就会发疯,那是铁海棠预谋的,她原本就在挑发仇隙,想来一场血战。瞧这架势,她不杀光这九人必不肯罢休。我只感浑身战栗,慌忙招呼发愣的雄心一代快步疾行。
“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你们弥利耶个个都精神分裂吗?”小钱包自感懊恼,叹道:“早知如此我就不下来了。其实陪她玩玩也没什么,我没你想的那么保守,只是担心你会生气。”
“我自己也是个不忠的人,怎会生你的气吖。哪怕你不下来,她也要寻机闹事的。弥利耶虽不至于个个都是疯子,但爱走极端的人特别多。”我回忆着一连串来不及思索的怪异,心头暗暗叫苦,真正的根源找到了,那个人就是曼珠沙华,这绝对是她与铁海棠预先谋划的。
“怎么讲?她不像是气度狭隘之人,做事也相当稳重。”Clarm自是理不清头绪。
“那麒麟花又是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丑事的?咱们才头一天见面。如果没人在背后挑唆,她不可能洞悉我一切,仿佛早已将我吃透了那般从容。”我摇了摇小钱包胳臂,哀叹道:“她对我所有指责,都是真的,我没你想像的那么清纯,只是这张脸给了你错觉。”
“我当着大家的面那么说,主要是为了警告铁海棠与其他人,特别是四眼,少来打你主意。但话说回来,咱俩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从没给过我一句准话。反正你们这群人里,只有你和小苍兰最正常,但你比她更温柔,带你出去我会很有面子。”Clarm心中不由一阵莫名喜悦,他趁势要我表态,问:“那么,小月,你答应当我的女友了,我这样理解,对吗?”
“别忘了你才是被她盯上的人,还是多想想怎么带小玛他们脱身为好。”Clavis听得很不是滋味,问:“彼岸花不是与你爱过同一个男人吗?你俩之间,曾经也是相敬如宾的。”
“前些天搞送魂仪式,她就显得很古怪,斩钉截铁申明我俩是仇人关系,这种话过去她从没说过。我猜,可能她在逃出酒店时遭受了什么变故。因我怀着鸳鸯茶的骨血,她无法对我下手,但可以将仇恨转嫁到与我亲近的人身上,例如你们,例如严肃的朋友们。”我一把拧住老虎衣襟,问:“你觉得,有把握拿下她,或者挡住她,给别人创造逃跑机会么?”
“老实说很难,麒麟花的爆发力极强,而且身形比我更快。选在开阔地交手,肯定会吃大亏,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拿下她。”体育生正在苦思良策,忽然收停脚步,指着前方叫道:“你们看,想再多也白搭,她基本已打完收工了。”
先前逃窜的九人,一大半都被弥利耶揍得倒地不起,只有矮个男孩Jason与四眼Matt,蜷缩在角落,惊惧得全身颤抖。而在远处窨井下,巫师未能完成使命,只带着彼岸花走来。曼珠沙华脸上挂着怪笑,她故意放慢脚步,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格外愉悦。
“你前脚刚走,小苍兰就搭夜钓汽艇与S、帅哥一行人去了中城。我不是给你提过醒,千万别伤她,现在搞成这样,你怎反过头谩骂她神经分裂呢?”彼岸花带着戏谑的口吻调侃道,“麒麟花是我们里最理智的一个了,弥利耶里个别几个不近人情的怪胎,她们的暴行,你还没领略过。至于走笼测试,它既是肉体折磨,又是精神压迫。月神花,我帮不了你什么。”
“我原本也没指望你,别来添乱就好。”环顾四周,我在水泥胎中瞥见一道安置电路的夹缝,不由计上心来,一面要巫师与四眼他们过来,一面敦促身后的钱包与老虎,道:“现在只有采取幼狮军团的策略,与铁海棠慢慢周旋,从中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