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各怀心思 (第2/2页)
谢晏和自动忽略了魏昭话里面的温情脉脉,而是十分扫兴地提起楚国公府的话题。
“陛下,冯英应该跟你说了,楚国公府五房的功名,是靠别人捉刀得来的。曾士隐曾经牵扯到一桩舞弊案里,被虢夺了功名,后来便以‘贩文’为生。只是他怎么就恰好押中了癸卯年的试题?我以为,此事必有隐情,只怕还牵连颇深。”
就是不知道魏昭会选择隐而不发还是连根拔起了。
“连国家的抡才大典都敢弄虚作假,朕自然不会轻饶。”
魏昭刚从冯英口里得知此事时,可谓是惊怒至极!就连御案上的翡翠狮子镇纸都砸了。
只是魏昭如今已经冷静了下来,但是对于知情不报的长女,心里头还残存着一丝怒气。
“女生外向。福庆这个糊涂东西,嫁到楚家之后,朕看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福庆公主的做法,在谢晏和看来,也有几分情有可原。
她忍不住为福庆公主求情:“陛下,人都有亲疏远近,若是我犯了错,陛下也会包庇我的。”
“原来你还知道啊!”魏昭哼笑了一声,谢晏和这话,理直气壮,竟让魏昭无法反驳。
魏昭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因为谢晗跟朕生气,你的亲疏远近又是谁?”
谢晏和经过这几日,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出对兄长的在意,对兄长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因此,面对魏昭这故作随意的疑问,谢晏和一双桃花眼眨了眨,刚要开口,却被魏昭打断。
“罢了,就当朕没有说过。”
魏昭这一刻竟然生出了胆怯,害怕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谢晗而再一次闹僵。
谢晏和呆愣了一瞬,这才语带促狭地说道:“陛下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魏昭闭了闭眼,等着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耳畔却传来一道让他又爱又恨的甜糯的嗓音。
只听谢晏和故作苦恼地说道:“一个是我兄长,一个是我夫君,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不如告诉我,那是手心更疼,还是手背更疼?”
魏昭没有想到谢晏和会做出这样的回答,哪怕她只是在敷衍自己。
魏昭仍是难掩惊喜,可是惊喜之余,却又生出了一丝妄想。
魏昭试探着说道:“若是我觉得,手背更疼一些呢?”
“那陛下就是手心。”谢晏和没有半分迟疑地说道。
魏昭眼中的惊喜之色瞬间褪去了。
他颇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谢晏和觉得此刻的魏昭幼稚极了,就像是哭着闹着要糖吃的孩童,连她九岁的侄女都不如!
可是谢晏和已经决定要把男人哄好,因此,她刻意忽略了魏昭牵强的笑容。
调皮地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谢晏和才慢悠悠地说道:“陛下当然是我的手心了。因为这个位置可以贴近我的心呀。”
谢晏和说完,一双软若无骨地柔荑包裹住魏昭的手掌,将男人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轻薄的夏衫,魏昭感受着那一声声心跳,一颗冷硬的心脏化成了一滩柔软的蜜水,甜中带着一丝微酸。
“眠眠,我这一辈子都栽在你的手里了。”
面对谢晏和的甜言蜜语,魏昭已经溃不成军。
“这样难道不好吗?”
谢晏和主动攀上男人的颈项,两片花朵般娇嫩的樱唇贴在魏昭的耳畔,吐气如兰地说道。
千工床上的明黄色纱帐被放了下来。
寝殿内,宫人们早就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唯有从窗户里钻进来的缕缕清风,偶尔掀开纱帐的一角,才能够知晓殿里面是何等缠绵、绮丽的场景。
……
谢晗走之前,也只跟自己的夫人交代了行踪。
王卿筠这一日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潭柘寺进香,祈祷自己的夫君此行能够顺利。
王卿筠从前一直看不起这等烧香拜佛的愚妇行径,真到了自己身上,她才知道什么是病急乱投医。
在西北的战场上,丈夫不是没有遇到过更凶险的情况,甚至命悬一线过。
可西北毕竟是公公和丈夫经营了多年的地方。可是扶南,对于丈夫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那里,却是扶南王段奕的主场!
到了潭柘寺之后,王卿筠身为皇后娘娘的娘家嫂子,自然受到了主持的亲自接待。
王卿筠由主持和寺里头的知客僧亲自陪同着,到大雄宝殿里上完香,又被主持邀请她留下来用斋饭。
盛情难却下,王卿筠被引到了一处雅舍,品尝着潭柘寺里有名的素斋,一品佛莲豆腐和素八珍。
王卿筠还不知道,从她出府之后,便已经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素斋刚用到一半,王卿筠身边的丫鬟梧桐面色难看的走进来,弯身在王卿筠耳畔低语了几句。
王卿筠柳眉微挑,放下了手里的牙箸,唇畔若有似无地弯了弯。
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母亲特意赶来潭柘寺堵我,不就是想拿孝道来压我吗?罢了,让母亲过来吧,我倒要听听看,她对我这个女儿,如今还剩下了几分情。”
梧桐是谢晗从谢家庄子上挑来的,不仅十分机警,还会拳脚功夫,自然是心向着谢家的。
若是芍药或者王嬷嬷在此,就要想方设法地劝着王卿筠息怒了。倒不是她们还心向王家,只是不想王卿筠和自己的娘家闹得难看。
可是梧桐听了王卿筠的这番话,话里话外都在拱火儿:“夫人,也许是您误解了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久不见您,可能太想您了,情急之下,才会出此下策。”
“下策?”王卿筠冷笑了一声,容颜带煞,“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是下下之策。”
母亲若是以为这点招数就能逼自己就范,王卿筠暗想,那她就太不了解自己了!
片刻之后,王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从精舍外面走进来,望着容颜如旧却气势逼人的女儿,王老夫人心头生出了一股恍惚之感,只觉得曾经还在自己膝下撒娇的爱女变得无比陌生了起来。
“拜见母亲。”王卿筠对着王老夫人的方向俯首下拜。
她红润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王老夫人的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巨手紧紧攥住了,一时揪痛,一时酸涩,竟是分辨不出自己心中具体是什么滋味。
“筠娘,你快起来。”
察觉到自己失神了太长的时间,王老夫人连忙上前几步,亲自将王卿筠扶了起来。
终究还是刻骨的想念占了上风,王老夫人不错眼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儿。
“变漂亮了,也变成熟了。可你还是为娘记忆里的那个模样,为娘却已经老了。”
王老夫人拉着王卿筠的手坐到了炕上,她十分伤感地说道,语气里面难掩怅惘。
谢将明是万中无一的佳婿,可是王老夫人若是早知道自己要与爱女分别这么多年,当初她一定不舍得将独女嫁给一个武将!
哪怕谢家的这位世子曾是京城之中无数深闺少女的一个美梦!
便是如今,不少人已经成为了孩子的母亲,提起自己的女儿筠娘,仍是一副又羡又妒的语气!
王老夫人知道这个女婿有多好。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才会让自己的女儿一颗芳心全系在他身上,竟是连自己的娘家都不要了!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夫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母亲觉得女儿没有变,女儿却觉得,无论是容貌还是心境,女儿都变了。”
王卿筠不轻不重地噎了自己的母亲一句。
她心中不无自嘲地想到:王家现在想要跟自己打亲情牌,是不是太晚了?
“筠娘,母亲知道你对王家有怨气,可是这怨气难道就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吗?”
女儿尖锐的态度让王老夫人感到十分的伤心。虽然在来潭柘寺之前,王老夫人便预料到,女儿的态度不会很好
可想象是一回事,亲自面对了,又是一回事。
“母亲怎么会这么想?”王卿筠弯了弯唇角,一双目若点漆的明眸浮动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柔声说道:“王家难道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才会让女儿对有着养育之恩的娘家生出怨气来?”
王卿筠这番含沙射影的反问可以说是字字诛心!
王老夫人面色惨白,她“嗡嗡”地动了动唇角,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卿筠望着王老夫人的情态,倒是有一丝心软,然而想到如今还身陷扶南的丈夫,她的心脏又重新变得冷硬。
“母亲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王卿筠淡淡道,“分明是王家做的更难看。”
“筠娘,你大哥大嫂,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已经殒命。你有再大的怨气,看在这些枉死的亲人份上,也不能消解吗?”
提起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大房一家,王老夫人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日夜折磨着王老夫人这颗身为母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