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省外办案 (第1/2页)
"我们在广东打工认识的,我的命苦,娘家无脸再回去了......"女人突然开口,陕西口音带着哭腔:"我们不是故意不办证,确实是办不来,因为与前夫没有办理离婚证,他一直不敢回家。各位领导,我想有个家,应该没有错吧......"村里人在门口探头,七嘴八舌地说:"刘春三十多了,总算有个家。" "那女人可怜,带着娃讨过饭。"老王在一旁叹气:"按规定得罚,可......"
我望着炕上的破棉被,望着刘春手里的竹篮,望着女人怀里瘦得像小猫的娃。超生款?非婚生育罚款?这些词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块石头。"先办手续。"我突然说,"照顾生育,免费。"
刘春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被太阳照到的露珠:"真的?"女人从炕里爬出来,要给我磕头,被我拦住了。"得去陕西开证明。"老覃在一旁补充,"证明你前夫的事。"女人点点头,眼泪掉在娃的脸上:"我回去开,我现在就走。"
回乡的路上,老王在后面追:"姚主任,这不合规定吧?"我瘸着腿往前走,脚踝的疼好像轻了些:"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阳光穿过树梢,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像刘春家晒的干辣椒,红得暖心。
最后五天,我们还是没洗掉倒数第一。但去区办交报表时,江主任翻到刘春那页,突然笑了:"这比收钱强。"他往我茶杯里续水,"基层工作,不是光看数字。"
我望着窗外的太阳,它正往山坳里沉,把云彩染成金红色。倒数第一的红粉笔字还在墙上,但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就像刘春家的土坯房,虽然破,却有了烟火气;就像我扭伤的脚踝,虽然疼,却踩得更实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我收到陕西寄来的证明,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给刘春办手续时,他非要塞给我一篮鸡蛋,鸡蛋上还沾着鸡屎。"姚主任,以后我一定带头缴税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马伏山的星星。
我提着鸡蛋往宿舍走,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轻快了许多。上半年的账算完了,虽然不是满分,但总算对得起胸口的党徽,对得起刘春那句"我想有个家"。至于那个倒数第一,下半年再挣回来就是——日子还长着呢,路还在脚下呢。七月路与红本本
一九九九年七月的太阳,像团烧红的铁球悬在草堂乡上空。岳父的六十大寿宴刚散,我摸着脚踝处的膏药,试着走了两步——肿消得差不多了,就是筋还隐隐作痛。老覃背着帆布包在院坝里等,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介绍信、差旅费,还有给王琴路上吃的煮鸡蛋。
"刘春在村口等着呢。"老覃往我手里塞了瓶风油精,"他昨晚没合眼,就怕王琴不回来。"我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刘春的蓝布衫在树荫里晃,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一村的土路上,王琴穿着朱玲借给她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发梢别着朵塑料红花。"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她往我手里塞了个手帕包,硬币在里面叮当作响,"姚主任,你们为我办事,这是出的一点路费,不多,就是我一片心意。"我把钱包推回去,指了指老覃的帆布包:"我们出面出差办事,就是公事公办,你放心,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乡上全给报销,包括你妻子的车费和生活费。"
到刘家换衣服时,刘春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他通红的眼。"姚主任,"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一定......一定把她带回来。"王琴从里屋出来,他慌忙站起来,手在裤缝上蹭了又蹭,"路上......路上照顾好她。"
火车站的灯亮得晃眼,铁轨在夜色里延伸,像两条永无止境的线。我们仨坐在候车室的长凳上,王琴把鸡蛋分给我们,自己只啃了半块馒头。"我那妹妹,从小就抢我的。"她突然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现在抢我男人......"老覃往她手里塞了块饼干:"过去的事,不想了。"
深夜的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跑,车厢里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王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像梦见了什么烦心事。我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盘算着这趟行程——找王琴前夫办离婚,开婚姻状况证明,再赶回来给她和刘春办结婚证,环环相扣,哪一环出岔子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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