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王伦去向另一个阵营 (第1/2页)
山风呼啸,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之声,又似无数英魂的呜咽。
王伦站在林怀安身边不远处,双手抱臂,望着远方,侧脸线条在秋阳下显得清晰而坚定。
她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
“这山河,真美。可越是美,想到它正在被践踏、被割裂,心里就越痛。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岳武穆的恨,我们今天,也是一样的。”
林怀安心中一震,转头看她。
王伦也恰好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没有立刻躲闪。
他在她清澈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痛楚、不甘,但似乎还有一种更决绝、更炽热的东西在燃烧,那是一种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却隐隐感到震撼的信念之光。
这光芒,让她那身朴素的衣裳、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猎猎山风和如血残阳的背景下,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超越世俗美丽的光彩。
下山时,夕阳西斜,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金红色,与满山红叶交相辉映,景色壮丽非凡。
但无人再有心欣赏。
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装满了这秋日山色背后的国仇家恨、历史沧桑与现实忧愤。
“今天…… 多谢各位了。
今天见诸位同学仗义执言,不畏强横,小妹深感敬佩。
这世道虽艰,但我相信,只要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中国就还有希望。”
分别时,王伦对众人说道,然后,她走到林怀安面前,从随身的粗布书包里,掏出一本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薄薄的小册子,塞到他手里。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林怀安的手心。
“林师兄,我爹常说,习武之人,贵在修身养性,明辨是非,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护佑良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澈而认真,“这个…… 是我最近在看的,或许…… 对你想明白一些事情有帮助。
不过,要小心收好,别让人看见。”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惆怅的笑意,“我知道,你家里…… 还有你自己,可能走的路,跟我看到的路,不太一样。
但…… 但无论如何,保重自己。
我爹常说,练武的人,筋骨要强,但心更要明。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我们…… 都还在求索的路上。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能更清楚自己的方向。”
说完,她不等林怀安回应,便转身走向等待她的高佳榕等人,恢复了平日爽朗的模样,挥手道别。
林怀安握着手中那本还带着她体温的小册子,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背影,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那册子里是什么?
她说的“不一样的路”是什么?
她眼中那决绝的信念之光,是否就源于此?
而自己,又将走向何方?
她的话诚挚而有力。
林怀安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挺身而出”、“护佑良善”?
自己国庆之夜的行为,算是“挺身而出”吗?
或许初衷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暴力宣泄,是可能带来更大灾祸的鲁莽之举。
与王伦光明磊落、有理有据的应对相比,自己那暗夜里的袭击,显得如此卑怯而危险。
回城的车上,众人皆疲惫不语。
林怀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暮色吞噬的西山轮廓。
香山红叶那如血般的红色,似乎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与记忆中其他更真实、更残酷的血色画面混合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教员诗词中那壮阔的秋景与深沉的家国之问,此刻无比真切地击中了他的心灵。
这苍茫大地,这多难山河,未来究竟由谁主宰?
是那些耀武扬威的侵略者?
是那些醉生梦死的投降派?
还是…… 包括他自己在内的、这些愤怒、迷茫、痛苦、却又怀着一丝不灭星火的年轻人们?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从温泉学拳,到中秋受辱,到国庆袭击,再到今日香山见闻,他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历史洪流裹挟着,跌跌撞撞地前行。
个人微小的暴力,改变不了大局;一时的口舌之快或拳脚之利,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但压抑的怒火需要出口,沉沦的民族需要唤醒。
路在何方?该如何行走?
夜色完全降临,北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一片朦胧的辉煌,却照不亮他心中无边的黑暗与迷茫。
他回到林家小院,关上房门,在昏黄的灯光下,才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旧报纸。
里面是一本纸张粗糙、印刷模糊的册子,没有封面,扉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力透纸背的字:“《宣言》(节选)”。
林怀安的手猛地一颤,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起来。王伦…… 她竟然在看这个!她说的“不一样的路”,难道就是……
巨大的震惊、困惑、甚至一丝本能的恐惧之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窗外,夜风呜咽。
这个秋日,在经历了惊险、辩论、暴力、游赏之后,又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将一个更巨大、更根本的抉择,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而那个递来抉择的,是他心中曾有过微妙情愫的姑娘。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个人的情感、家族的期望、国家的命运、主义的抉择…… 所有这一切,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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