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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有一段情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有一段情 (第2/2页)
  
  凉盘吃完了,又吃热菜,俏红菱一个姑娘家吃不了多少,一桌酒菜没动几口,差不多吃饱了。张来福给俏红菱倒了杯酒:「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唱曲。」
  
  俏红菱一哆嗦,赶紧站了起来:「那你想干什麽?」
  
  张来福端着酒杯,恭恭敬敬送到俏红菱近前:「我想找你学艺。」
  
  「你要学什麽艺?」俏红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学评弹呗,还能学什麽艺?」张来福情绪有些恶劣,可转念一琢磨,自己错吃了手艺灵,和人家姑娘有什麽关系?
  
  他立刻缓和了语气:「我想跟你学习评弹的手艺,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俏红菱连连摇头:「你可别叫先生,我可担不起,你为什麽要学评弹呢?」
  
  「这事能不问吗?」换做以前,张来福会编个藉口,现在他实在没那种心情。
  
  俏红菱点点头:「那我不问。」
  
  张来福又问俏红菱:「你是手艺人吗?」
  
  俏红菱点点头:「我是挂号夥计,不会绝活。」
  
  她这个手艺就差点意思了,教个普通学徒还勉强,教手艺人不太够用。
  
  不够用也先将就着吧,绫罗城也有评弹名家,可人家来这不是为了卖艺的,人家是觉得南地气候不错,来这养生的。
  
  而且名家不收生瓜蛋子,张来福一点基础没有,人家凭什麽收你做学徒?
  
  南地的评弹艺人本来就少,现成的师父就这一个,张来福认认真真行了礼,跟着俏红菱学艺。学评弹,第一步先学咬字。
  
  别看张来福能听得懂吴侬软语,那是在梦里学的,他目前会听不会说。
  
  吴侬软语和东地口音接近,但评弹咬字讲究软糯清圆,不是东地人平时闲聊天用的家常方言,是雅化了、规范化了的舞台用音。
  
  张来福连东地方言都不会说,想学吴侬软语难度非常的大,这是他第一回上课,俏红菱以为张来福能学会个三两句就算造化,没想到不到一个钟头,张来福把《莺莺拜月》的唱词念下来了。
  
  他是入了行的手艺人,基础发音学得非常快,俏红菱见张来福天分这麽好,适当提升了一些难度,教他如何区分尖团音。
  
  尖音从舌尖出来,又细又脆,精、清、星、西、先,像这样字眼都是尖音。
  
  团音从舌面出来,又圆又厚,京、轻、兴、希、掀,像这些字眼都是团音。
  
  尖团音是评弹咬字第一关,有很多人初学评弹,学到舌头打结,尖团音也分不清楚。这样的人成不了名家,不管唱得再怎麽好听,在内行人面前肯定拿不上台面。
  
  俏红菱看张来福喝了那麽多酒,说话舌头都发硬,想练尖团音肯定不会那麽容易,今天能听出两种音的区别,就算他有本事。
  
  可等开口学的时候,俏红菱吓了一跳。
  
  张来福的尖团音区分得非常精准,只是唱得稍微硬朗了一些,少了评弹里该有的软糯,但字眼上没出过错误。
  
  俏红菱有点不信:「你是不是学过评弹?」
  
  「没学过。」张来福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学过评弹,但他学过唱戏。
  
  戏曲里对尖团音也有严格的要求,要是唱错了,顾百相可真打。
  
  俏红菱不知道张来福有戏曲底子,她也是先入的行门後学的手艺,可她当初学艺的时候没张来福这麽顺利。
  
  这才是第一堂课,俏红菱不知道该教张来福唱什麽了。
  
  张来福酒喝多了有点口乾,他不太想唱:「别光练唱,咱们也练练弹琴,你还有多余的琵琶吗?」俏红菱摇了摇头:「琵琶就一把,我这还有把三弦,要不你学三弦吧。」
  
  张来福不想弹三弦:「弹三弦,那还是正宗的评弹吗?」
  
  俏红菱耐心解释:「弹三弦是正宗的评弹,评弹里的上手本来就应该弹三弦的,你是个男的,学评弹就更应该弹三弦,我师父就是这麽教我的。」
  
  张来福不信:「我认识一个评弹艺人,他是男的,他就是弹琵琶的。」
  
  「那你非要学琵琶,那就学吧....」
  
  谁让张来福是有权有势的坏人,他要学什麽,就让他学吧。
  
  俏红菱先教张来福抱琴:「你坐椅子前半边,不要坐满,不要碰靠背,身子坐直,腿并紧一些,千万不能分开,必须端庄,肩膀、手腕、手肘可以松一些...」
  
  说着说着,俏红菱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来福不解:「你笑什麽?我哪里做错了吗?」
  
  俏红菱摇了摇头:「哪里都没错,挺像样子的。」
  
  她学琴的时候,师父教给她的就是这个坐姿,也不知是什麽缘故,看到张来福坐得这麽娇俏,总感觉有那麽点滑稽。
  
  张来福斜抱着琵琶,跟俏红菱学弹曲。
  
  左手按弦,右手弹拨,学乐器,这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琵琶四根弦,由细到粗分别叫做子弦、中弦、老弦、缠弦,琴上有六个相,二十四品。
  
  且先不说轮指、绞弦、推、拉、吟、揉这些花活,就是最基本的按弦和弹拨,想把每根琴弦的一相一品都弹清楚了,也得下苦功夫。
  
  初学者指关节立不起来,指尖怕疼,不懂发力,左右手配合不协调,弹出来的全是哑音。
  
  张来福按照俏红菱的指点,连弹了十几个音,清脆又乾净。
  
  再说张来福没学过,俏红菱说什麽也不信:「你肯定学过琵琶的。」
  
  张来福沉默了好一会,他轻轻摸着琴弦问俏红菱:「这琴弦是什麽做的?」
  
  「是蚕丝。」
  
  张来福眼眶湿润了:「我和蚕丝是有感情的!」
  
  俏红菱看了看蚕丝,又看了看张来福,她很真诚地问了一句:「这是为什麽呢?」
  
  张来福没有回答,他和蚕丝之间的感情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清楚的,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琵琶弦都是蚕丝做的吗?有没有铁丝做出来的?」
  
  俏红菱点了点头:「倒是有铁丝做的琵琶弦,我们管那个叫钢弦,又叫洋琴弦,那东西弹起来声音不对,不正宗的。」
  
  张来福问:「为什麽不正宗?」
  
  俏红菱不住地摇头:「我师父就是这麽教我的,不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就不是正经东西,一听就不伦不类。」
  
  「怎麽能不伦不类呢?」张来福的眼圈又红了,「我和铁丝更有感情的。」
  
  俏红菱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我这没有洋琴弦,要不你先将就着?」
  
  张来福抱着琵琶跟俏红菱学了三个多钟头,本以为张来福得学得嗓子冒烟,满手水泡,没想到张来福嗓子硬,手指头更硬。
  
  他手指头上全是拔铁丝留下来的伤,新伤老伤,层层套叠,留下大把茧子,按琴弦这点伤损真不算什麽天色晚了,张来福给了俏红菱五块大洋:「这是今天的学费。」
  
  三个钟头挣了五块大洋,俏红菱高兴坏了,她看了看满桌子酒菜:「这些你还吃吗?」
  
  那肯定是要吃的!
  
  张来福正想让夥计打包,俏红菱抢先一步,从夥计那借了个食盒,她给打包走了。
  
  这下连明天的饭的钱都省了。
  
  到了第二天,张来福又点了一桌酒菜,接着和俏红菱学评弹,他自己买了一把琵琶,钢弦的。俏红菱不喜欢这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钢弦弹出来的东西不正宗。」
  
  张来福弹了两下:「我觉得声音挺脆的。」
  
  可不只是脆,买琴的时候,琴行老板告诉过张来福,钢弦比蚕丝弦响亮得多,而且不像丝弦那麽娇气。丝弦怕汗怕潮,稍微弹猛了就容易断掉,弹时间长了,还容易跑音,凡是弹丝弦琵琶的,得经常调弦轴子。
  
  钢弦耐造,用力拨用力扫,怎麽折腾都没事。
  
  关键是张来福对琴弦真有感情,俏红菱在耳边指点,钢弦在指尖上指点。
  
  学了一个多钟头,张来福基本能照着谱子弹奏简单的曲子,俏红菱思索了片刻:「咱们今天学个小调吧。」
  
  张来福神情非常严肃:「小调是评弹麽?」
  
  「小调不是评弹,但是唱评弹的都会唱小调。」
  
  「为什麽都要唱小调?」张来福不解。
  
  这里边学问就大了,俏红菱必须得给张来福说明白:「南地人大多不懂评弹,有不少人都把评弹当成了抱着琵琶唱曲。
  
  其实评弹艺人是说书的,评弹分为评话和弹词,评话就是只说不唱,弹词就是边唱边说。
  
  咱们一旦开了大书,得说《三国》,说《水浒》,说《七侠五义》!就算唱个说个小书,也得是《珍珠塔》、《玉蜻蜓》、《西厢记》,这些书都是有故事的,必须得让客人听出个头尾。
  
  人还没聚齐,咱们不能开书,一旦开了书,後边的客人就听不见开头了,这时候得先唱个小调,把客人引来,才能赚来赏钱。」
  
  张来福也不太懂艺人的手段:「你的意思是不唱这小调,会影响赚钱?」
  
  俏红菱没好意思说,真实的情况是,不唱小调不是影响挣钱,是根本挣不到钱。
  
  在南地,评弹艺人说大书,几乎没什麽人听,就是靠着吴侬小曲让客人听个新鲜,还能挣点赏钱回来。俏红菱给张来福定了个调,然後教张来福唱词:「你跟着我唱吧,这是吴侬小调,唱评弹的都会唱,我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琵琶弦上相思韵呀,唱不尽相思意,诉呀麽诉哀情呀~」
  
  张来福唱了一半,脸色有点微红:「这个东西. ...我唱合适吗?」
  
  俏红菱觉得很合适:「我师父就是这麽教我的。」
  
  张来福用了一个晚上时间,把这首小调学会了。
  
  又学了三天,他又学会了几首小调,还学了《西厢记》和《牡丹亭》的几个选段。
  
  这天学评弹的时候,正赶上下大雨,俏红菱如约而至,张来福多给了她两块大洋。
  
  这姑娘收了钱是真的办事儿,晚上教了张来福整整五个小时,在唱上和弹上都教了张来福好多技巧,张来福自己都感觉到,手艺增进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张来福撑着油纸伞,一路琢磨着琵琶的指法和唱腔的变化。
  
  油纸伞在手心里一直颤,她在家中的位置岌岌可危,和她一样处境不妙的还有洋伞。
  
  迄今为止,张来福依旧没有把修伞的手艺收回来,按照油纸伞的猜测,张来福很可能听从了闹钟的意见,把修伞这门手艺给弃了。
  
  如果张来福放弃了修伞的手艺,油纸伞和洋伞在家里还算什麽样的存在?
  
  回到家里,张来福简单归置了一下东西。
  
  整理了一下常珊,他坐在书桌旁边,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声很好听,仿佛在打着拍子,等着他唱曲儿。
  
  他真害怕自己有一天可能连雨声都听不明白了。
  
  他擦燃了一根火柴,慢慢靠近了油灯。
  
  油灯转动着灯芯,还在躲闪。
  
  张来福冲着油灯笑了笑:「没事。」
  
  他只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却让油灯心里踏实了不少。
  
  纸灯笼在身後轻轻摇曳,她好像在鼓励张来福。
  
  张来福点亮了油灯,灯光照在他脸上,张来福的神色十分平静。
  
  是我的手艺,我就要拿回来。
  
  多一门手艺,我也疯不了。
  
  「我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我想吃个手艺根,吃成了手艺灵呀」
  
  雷雨夜,凌晨两点钟,张来福支着把雨伞,点了个灯笼,抱着琵琶坐在集市里唱小曲。
  
  不是阳世的集市,是魔境的集市,这座集市紧邻着通往百锻江的胡同。
  
  冰溜子从胡同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张来福身边:「来福,都这个时候了,你回去睡觉吧。」张来福跟没听见似的,弹着琴,接着唱。
  
  冰溜子生气了:「你不睡觉,我也得睡觉了,我这一身绷带可不好换。」
  
  一直在外边淋雨,冰溜子一身绷带全湿透了。
  
  更要命的是,有不少成魔的人,被张来福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拿着雨伞,围着张来福站了一圈。这些魔头平时很少露面,他们在魔境待了太久,早就忘了自己在阳世的身份,有的甚至连个人形都没有其中有个魔头,长了个白菜脑袋,他把手伸进白菜帮子里,抠出来两个大子儿,扔给了张来福。旁边有个魔头,扑打着两片鱼鳃,问那白菜魔:「你扔什麽赏钱呀?你听得懂吗?」
  
  「我听不懂,」那人声音有些哽咽,「我就不知道为什麽,听着他唱这个调调,就觉得特别的扎心。」「扎什麽心?我一会扎死你们!」冰溜子着急了,「都给我走!别在这看了,都别在这添乱。」呼,一团烈焰飞过,把看热闹的魔头都赶走了。
  
  白菜魔回到了菜案子上,变成了一摊子青菜,水灵灵的。
  
  鱼头魔回到了鱼摊子上,变成了一摊子鲜鱼,活蹦乱跳。
  
  猪头魔朝着冰溜子哼了一声,回到肉案子上,变成了一块块猪肉,摆在了摊床上。
  
  张来福还在原地坐着,接着唱曲儿。
  
  冰溜子咬牙道:「你还在这闹是吧?我一会把你冻成个冰坨子,我看你还怎麽闹?」
  
  话说得狠,冰溜子下不去手。
  
  张来福一字一句唱得让他心疼。
  
  费了半天劲,冰溜子终於把张来福撵走了。
  
  张来福离开了魔境,从织水河里爬了出来,支上雨伞,点上了灯笼,抱着琵琶,在河边接着唱。偶尔有几个路人停在路边,听上两句,文越斌听的时间最长,还往张来福身边放了两块大洋。张来福没管大洋,只管唱曲。
  
  文越斌撑着雨伞,扶了扶眼镜,认真听着张来福唱曲。
  
  他今天没穿白西装,穿了一件青蓝长衫,戴着一顶圆顶礼帽。
  
  听着张来福唱罢一曲,他从袖子里抽出了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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