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 门开了 (第2/2页)
李清寂闭了闭眼,满心都是战败的屈辱与不甘。他是剑不离身的人,如今剑丢了,腿断了,连坐起来都难,成了个废人。
可喜妹从不多问他的过往,只每日采茶归来,便守在山寮里照顾他:采新鲜的山菌煮羹,用干净的布巾擦他的伤口,给他找了根结实的竹竿可以撑地挪动。
她性子活泛,总爱跟他说山里的趣事,说到兴起时,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还会比划采茶的动作,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竹篮、摘茶芽磨出来的。
李清寂的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茶烟与笑语里,慢慢软了。
他从前眼里只有剑,只有胜负,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暖的姑娘。她不懂江湖恩怨,不知剑客荣光,只知悉心照顾一个捡来的陌生人,把山野间的温柔,全捧到了他面前。
他看着她蹲在灶前添柴,心里便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念想:等腿好了,便和喜妹在一起,再也不碰江湖的刀光剑影。
半个月后,喜妹带着卖茶得来的钱,牵着他往山外走。
四明山到越州的路不好走,她一路扶着他,怕他摔着,怕他累着,饿了便掏出自带的炊饼,渴了便寻山溪舀水,他们走的很慢。
“清寂哥,晏大夫可好了,医术高,人又温和,我们山民摔了胳膊腿儿的都去找他,你这腿,一定能治好的。” 喜妹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对那位大夫的信赖。
李清寂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心里甜丝丝的,只盼着这条路能再长些,再长些。
喜妹带着李清寂找到晏清的药铺时,晏清正坐在案前碾药。他同李清寂年岁相仿,着一袭青布长衫,眉目温润,指尖纤长。
“晏大夫。” 喜妹上前见礼,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都软了几分,“这是我捡来的公子,腿断了,身上还有别的伤,劳烦您诊治。”
晏清抬眼,看向拄着竹竿、面色苍白却难掩英气的李清寂,温和颔首:“先进来坐下吧。”
他诊治时极细心,摸骨、敷药、包扎,动作轻柔,还耐心跟李清寂说恢复的法子,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医者的倨傲。
李清寂常年与江湖武人打交道,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冷硬,头一次遇见这样温文尔雅的人,心里先生出几分好感。
养伤的日子,李清寂便住在药铺后院。晏清待他很好,每日除了诊治,便陪他说话,聊越州的风土,聊草药的习性,偶尔也听他说几句江湖轶事,听到惊险处,晏清会微微皱眉,说一句“刀剑无眼,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喜妹也留在了这里,每日洗衣做饭,熬药送水。
一日,晏清陪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李清寂看着院外喜妹采来的野菊,终究忍不住,红了耳根:“晏兄,我有一事相告。”
“清寂但说无妨。” 晏清放下手里的医书,温和看着他。
“我对喜妹有意,” 李清寂声音低沉,带着赤诚与忐忑,“等我腿好了,我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