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尚府 (第2/2页)
“这案子压不住,也不能压。”
许无忧把信封递给第一个帮丁。
“你带上这份清单的原件,骑快马,连夜进城,送去诚意伯府。”
“交给户部侍郎许有德,听闻人们常说,他心中有杆秤,就请他拿去核对冯绍棠的旧账。”
帮丁双手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许无忧又拿出一份抄录的副本,连同火药船的物证目录,装进第二个信封,递给第二个帮丁。
“你走暗线,把这个送去皇城司,亲手交给沈炼大人。”
“告诉他,京畿水路有人拿军粮喂狗,问他管不管。”
第二个帮丁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许无忧拿出最后一份副本,装进一个防水的竹筒里,用火漆封死。
他把竹筒递给第三个帮丁。
“挑堂里最快的船,走北线。日夜兼程,把这个送到北境钦差行辕,亲手交给钦差大人。”
“告诉她,京城的耗子,我帮她揪出来了。”
第三个帮丁把竹筒贴身藏好,飞奔向码头的一艘轻舟。
三路人马,三条线。
陶伯庸看着这一幕,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诚意伯府,皇城司,北境钦差行辕。
许无忧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这三方势力一旦搅和进来,别说他一个巡官,就是漕运总督也得脱层皮。
陶伯庸再也待不住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带着手下的巡丁灰溜溜地走了。
东湾码头上的船户们看着官差退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许堂主威武!”
“水程堂硬气!”
许无忧抬手压了压,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水程堂讲规矩,谁按规矩走船,水程堂保他平安。”
“但谁敢在水程堂的眼皮子底下玩阴的,广义商号就是下场!”
许无忧说完,转身往水程堂走。
回到水程堂的院子,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院子里灯火通明。
马六被两个帮丁押着,跪在青石板上。
他本来已经被划了名字,可刚才趁乱想跑,又被抓了回来。
马六浑身发抖,抬头看着许无忧。
“堂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贪点赏钱……”
许无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水程堂的规矩,泄露水程者,除名。串通漕司坑害堂口者,沉牌。”
许无忧转头看向老周。
“端盆水来。”
老周端来一盆清水,放在马六面前。
许无忧从怀里摸出马六那块铜制水牌,拿在手里掂了掂。
“马六,你在水程堂干了三年,这块牌子,是你吃饭的家伙。”
“今天,我当着全堂兄弟的面,把你的牌子沉了。”
许无忧手一松。
噗通。
铜牌落入水盆,沉到底部,冒出几个气泡。
“从今往后,京畿水路三十六处码头,再无你马六的立足之地。滚。”
马六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明白,自己这辈子算完了。
没有水牌,漕帮的饭他一口也吃不上。
几个帮丁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马六拖出大门,扔在街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帮丁看着那盆水,心里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位新来的许堂主,不光会讲理,手段比谁都狠。
许无忧挥挥手,让众人散去。
他独自走进值房,反手关上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许无忧走到书案后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的事,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清欢啊,你哥今天算是吃进去了,可这口饭,真他娘的硌牙。”
他伸手拿过那份军粮折损清单的底稿。
刚才在码头上,火把光线暗,他只念了前面几行。
现在借着油灯的光,许无忧的视线顺着清单往下扫。
一行,两行,三行。
视线停在清单的最末尾。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用朱砂笔勾了一个圈。
许无忧凑近了看。
看清那四个字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那四个字。
“总验,尚府。”
尚府。
京城里能被称为尚府,还能跟军粮折损扯上关系的,只有一家。
户部尚书,尚齐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