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老爹,估计可以升一升了 (第1/2页)
染血的纸条从竹筒里滑出,落在许清欢掌心时。
许清欢把纸条收进袖中,朝铁兰山拱手。
“大帅,药粮库按方才的章程办,纵火贼先押在总兵府地牢,别让他死。”
铁兰山点头,手掌压在军令木匣上。
“许大人放心,人若死在本帅府里,本帅拿军法官抵命。”
许战提起单锏,跟在许清欢身侧。
李胜还想开口:“小姐,那纸条……”
许清欢看了他一下。
“回府再看。”
李胜把话咽回去,抱起药粮册,转身去安排亲卫护送。
夜里的镇北城北巷还在忙,巡夜卒提着水桶清火场。
黄珍妮蹲在墙根拆那副倒齿暗扣网,边拆边骂骂咧咧。
“烧仓烧到老娘头上,真当铁匠只会抡锤子?下回再来,老娘给他留个能卸腿的。”
老孙抱着病症册从地窖口上来,衣摆沾了泥,他瞧见许清欢要走,赶紧追了两步。
“大人,明早青菜汤照发?”
“照发。”
“若营里再有人乱喊呢?”
“先记名,再断汤,闹得凶的,交军法房。”
老孙一听,手里的册子抱得更紧。
“成,老朽今晚睡在地窖门口。”
许清欢没劝,只留下一句:“别睡门口,睡门里。”
老孙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
“对,对,门口让人一棍子敲了,门里还能守罐子。”
许战听得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一行人回到城西坊时,天边还黑着。
门房已经备好热水,灶房里留了半锅粟米粥。
许清欢没去洗漱,直接进了书房。
火光照在案上,砚台旁还压着江宁脱水菜的分配清单。
许清欢在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竹筒,将封口拆开。
除了那张染血纸条,又倒出一份叠成窄条的清单副本。
许战站在案前,单锏靠在腿边。
“谁送来的?”
“水程堂的人。”
许清欢摊开清单,纸面经水泡过,字却还留着。
江淮仓军粮八千石,报损一成二,分润三百八十两。
淮泗转运粮一万石,报损一成五,分润六百二十两。
往下数行,船号、仓名、时辰、折损比例全在纸上。
末尾用朱砂圈出四个字。
总验,尚府。
许战看完那四个字,疑惑一句。
“尚府?”
“户部尚书尚齐泰。”
许清欢把清单副本推到灯下,让字迹照得更清。
许战盯着那份清单,半晌后才开口。
“京城那边,大哥动手了?”
“他接了京畿水路的水程堂,扣了广义商号的船,拿到了漕运吞军粮的账本。”
许战抬手揉了揉脖子。
“他在京城当混不吝,到了水路还是那套,先把人堵住,再拿规矩压,谁不服就打到服。”
许清欢把染血纸条拿起来,纸条上还有许无忧让人捎来的一行字。
京城耗子已露尾,尚府收账,父亲可用。
许战看着那字,低声念了一遍,念到“父亲可用”时,鼻腔里哼出一声。
“大哥这话倒是会说,惹完祸,把刀递给爹。”
许清欢拿起火折子,把纸条凑近烛火,纸边被火舌咬住,很快卷成灰片。她松手,把纸扔进铜盆。
纸灰落下时,许战皱着眉。
“就一份水路账本,能扳倒户部尚书?尚齐泰管着天下钱粮,朝里门生故吏不少,真要咬死不认,恐怕难。”
许清欢拿起清单副本,重新折好,压进案上的木匣。
“账本原件已经送回许府,父亲会拿它核旧账。”
许战转头看她。
“户部旧账?”
“镇北城历年军粮拨付、漕司转运凭票、各仓出库印记、沿途报损折子。”
“这些东西单独看,谁都能说成天灾、路损、鼠耗。”
“可放在一处,哪一段少了,哪一日换舱,哪一笔银子进了谁家账房,就藏不住。”
许清欢接着说道。
“这下……老爹,估计可以升一升了。”
“他要的不是骂尚齐泰几句。”
许清欢把铜盆往旁边推了推,纸灰被盆底余热烘成碎末。
“他要借这个案子拿户部实权。”
“尚齐泰倒不倒,先放一边。户部粮道要换人管,漕运核验要换章程,北境军粮也要从旧账里抠出来。”
许战扯了扯衣领,坐到旁边圆凳上说道。
“听着比砍人麻烦。”
“朝堂杀人,不见血的时候更多。”
“那北境这边呢?京畿水路的人跑来烧药粮仓,说明尚府和镇北城有人通气。贺明虎?马进安?还是总兵府里别的人?”
许清欢没有答,因为她心里早有答案。
一个足以让北境中路府,陷入死无葬身之地的答案。
“等黑衣人开口。”
“他若不肯开口?”
“苏牧有办法让人开口,老孙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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