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微观世界 (第1/2页)
“许大人,这叶子里必有东西!”
“不是气,不是味,也不是寻常药性。”
“它不占斤两,秤不出来,舌头尝不准。”
“可人缺了它,牙龈流血、夜里摸黑、腿脚发软、伤口难合。”
“若能把它寻出来,往后行军再也不用靠天吃菜。”
“咱们能造药粮,造救命丹,造给北境十万军卒续命的东西!”
李胜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嘴。
“苏谷主,你先歇口气成不成?你这话听着挺值钱,可也挺吓人,什么东西不占斤两还要人命,你别半夜把鬼扯进书房。”
苏牧压根没理他,只盯着许清欢。
许清欢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从京畿送来的军粮折损清单,另一边则是苏牧写满了泡菜试验的纸。
一个是朝堂刀子,一个是工坊火种。
两样东西摆在同一张案上,偏偏都指向北境的生死。
许清欢没有夸苏牧,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她只抬手拿起那片菜叶,用竹签拨开叶柄,又放回碟中。
“苏牧,你这番话,已经比大乾九成太医走得远。”
苏牧刚要开口,许清欢却说话了。
“可也只到这里了。”
苏牧的声音卡住。
李胜在旁边咧嘴,心说完了。
苏谷主刚把自己夸到天上,小姐反手就把梯子抽了。
许清欢看向苏牧。
“你用舌头尝,用手称,用火烘,用水泡,能比常人多看几步。”
“可你的眼睛仍旧只看得到叶片,秤杆只称得出斤两,医书只会把结果写成气血营卫。”
“你说叶中有微物,这句话没错。”
“错在你想用现在这双眼去找它。”
苏牧喉头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
“许大人的意思是,人眼见不到?”
“人眼能见铜钱、刀口,见叶脉虫卵,可见不到水里更细的活物。”
“更是见不到血里游走的微尘,也见不到让牙龈止血的那点命根。”
许清欢指了指桌上的水盏。
“这一盏水,入口无色,照灯澄透,你敢说里头什么都没有?”
李胜瞧了瞧水盏,又瞧了瞧许清欢,默默把自己刚端起来的茶放回去。
苏牧身子往前探,袖子扫翻了半枚铜砝码,铜砝码滚到案边,被许战伸手按住。
“水里有活物?”
“有些水喝了会腹泻,有些水喝了无事。”
“军中伤口用浑水一洗,会生脓,会烂肉,会死人。”
“有人把它叫邪气,又或是秽毒和水土不服,这些说法能记症,却不能抓住根。”
“根在更小的地方。”
苏牧的呼吸乱了,整个人盯着那盏水,像盯着一座没开门的宝库。
“更小的地方……”
许清欢拿过纸,在上头写下四个字。
微观世界。
苏牧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碰。
许战也凑近看了一眼,皱眉道:“小到看不见,还能害人救人,这玩意儿若真被人摸透,医馆得改祖宗牌位。”
李胜忍不住道:“那军营火头军也得改,谁往锅里倒脏水,怕不是要按投毒办。”
许清欢应了一声。
“所以,苏牧,脱水菜不是尽头,它只是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你若真想往里走,先造一只眼。”
苏牧猛地抬头。
“造眼?”
许清欢铺开新纸,蘸墨,手腕悬了片刻,随后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画得很快。
线条也不怎么讲究,先是一只长方木架,又在中央画了个圆,圆边还添了圈木框。
下方补了能上下推移的托座,再往旁边勾出两根支杆,顶端又画了个小孔和一枚圆片。
李胜在旁边越看越迷糊。
这东西说它是灯架,不太像。
说它是弩机?又没弦。说它是药炉,它连个肚子都没有。
苏牧却越看越近,鼻尖差点贴到纸上。
许战沉默片刻,认真评价。
“小妹,你这画……挺有杀伤。”
李胜点头。
“属下也看出来了,谁照着造谁倒霉。”
许清欢抬眼扫过去。
两人闭嘴。
她在纸中那个圆镜上点了点。
“这里嵌水晶,或琉璃,磨成中间厚、边上薄的圆镜。”
又点下方托座。
“这里放水滴,血滴,菜汁,薄到透光。托座则要能推,能升降。”
再点上方小孔。
“光从这里入,穿过圆镜,再过物样,人从上方看。”
苏牧瞳仁里映着灯火,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直接扶住案沿。
“水晶磨圆,能把小物放大?”
“能。”
“能放到多大?”
“看你磨得多好,看两片镜如何配,看光如何走。”
许清欢把笔放下。
“若成了,水中细虫,血中异物。”
“乃至是霉斑菌丝,药汁残渣,都会露形。”
苏牧的听得浑身发颤。
“原来还能这样看……”
他忽然抓起那张纸,又怕墨没干,赶忙松手。
“许大人,此物叫什么?”
许清欢没有给出太玄的名字。
“显微镜。”
苏牧把三个字念了一遍,越念越低,念到最后,声音里只剩火。
“显微……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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