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残血 (第2/2页)
木片扎进那东西的颈侧,刺穿了鳞片之间的缝隙,陷进去半寸。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猛地甩头,把云衍连人带木片甩开。他摔在地上,左手撑了一下地面,掌心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那东西没有追过来。它停在原地,甩着头,嘶叫着,颈侧那道伤口往外冒黑色的血。毒渗进去了。它踉跄了一下,像喝醉了酒,歪歪倒倒地晃了两步,然后趴下来,头埋在前爪里,不动了。它在喘气,还是呼——吸——呼——吸,但比之前快得多,像鼓风箱。
云衍站起来,看了一眼沈清辞的方向。她正蹲在麻袋后面,手在那些散落的废丹里翻找。她的动作很快,把那些灰扑扑的药丸一粒一粒拿起来看,又放下。她找到了。她举着一样东西,在通风口漏进来的那一线光里晃了一下——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像一枚干涸的血块。
“拿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云衍走过去,接过那枚丹药,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硬邦邦的,像一小块石头。他把它收进怀里。“走。”他拉住沈清辞的手,绕过那只趴在地上喘气的蜥蜴,往仓库门口走。那东西没有追上来。它的呼吸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一盏快灭的灯。
他们挤出门缝,反手把门虚掩上。外面还是那么黑,月亮还没有升起来。云衍靠着墙,大口喘气,沈清辞蹲在他旁边,也在喘。两个人的呼吸声叠在一起,像在打架。
“你手上破了。”沈清辞说。云衍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擦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攥了攥拳,没觉得多疼。“没事。”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拉过他的手,把伤口缠上。她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像在包一件易碎的东西。她的手不抖了。
缠完了,她松开他的手。“走吧。回去再说。”
他们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系统光幕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贷偿任务完成。残血丹已采集。】
【奖励结算:债务偿还50系统点。当前负债更新:-173.7系统点。】
【系统功能“气血监测”预览已解锁(限时2天)。】
【温馨提示:日息10%将于零时自动结算。请宿主持续履行贷偿义务。】
云衍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负一百七十三点七。还是很多。但至少比昨天少了一些。他关掉光幕,继续走。
沈清辞把他送到杂役院门口,才停下来。“你手上有伤,回去别碰水。”她说,“明天我来找你。”她走了。
云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残血丹,又摸了摸缠在手上的布条。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刘头还醒着。他坐在自己那个角落,手里攥着那根磨了半辈子的木棍,青石放在脚边。他听见云衍进来,抬起头,看了看他的左手。“又受伤了。”
“小伤。”
老刘头低下头,继续磨他那根木棍。磨了两下,又停下来。
“有人来找过你。”他说,“下午。内门的。穿着黑衣服,没挂牌子。”
云衍的手顿了一下。“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你的铺位,然后走了。”老刘头顿了顿,“王硕跟他说话了。说完之后,王硕脸上有笑。”
云衍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溶家。溶昕走了,溶家没走。他们还在盯着他,还在等着,还在找机会。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枚缩小了的残血丹。
“知道了。”他说。
他躺回铺位上,盯着那块木梁。木梁还是那根木梁,黑的,沉默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但他不怕了。他娘说过,衍儿,你要好好的。他答应过。他也会做到。
他闭上眼。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半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病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