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夜话与窥伺 (第1/2页)
抚远城的城墙比永安县高了不止一倍,青灰色的砖石爬满苔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商队排在入城的队伍里,缓缓挪动。钱多主事揣着手,小眼睛滴溜溜扫视着城门守卫,低声叮嘱手下把税钱备足。老吴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抱着烟袋打盹。赵莽肩膀缠着绷带,精神却好,指着城头猎猎作响的“楚”字旗,给苏砚讲抚远城的典故。
苏砚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锦囊。自今早开始,这锦囊就隐隐发烫,像怀里揣了块温过的玉。
“抚远城,大楚南境门户,往南三百里就是‘渡舟’码头。”赵莽唾沫横飞,“听说那渡舟大如楼船,能飞天遁地,是学宫和几大商会联手打造的宝贝,专门接引四方学子。啧,咱啥时候也能上去开开眼……”
苏砚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落在城门口张贴的几张海捕文书上。其中一张画像,眉眼竟有几分眼熟,底下小字写着“江洋大盗,擅使左手刀”。他心中微凛,下意识将左手往袖中缩了缩。自黑风狼一战后,他左手掌心那道浅痕,似乎颜色深了一丝。
“看什么呢?”赵莽凑过来,顺着苏砚目光看去,咂咂嘴,“哦,那个啊,‘独臂刀’刘三,专劫南来北往的商队,心黑手辣。不过据说三个月前就在隔壁郡落网了,这告示还没撤。”他压低声音,“这抚远城,鱼龙混杂,各路牛鬼蛇神都有。进了城,跟紧点,别乱跑。”
终于轮到他们。钱多主事赔着笑,将一袋银钱和路引文书递上。守卫头目掂了掂钱袋,又翻开名册核对,目光在苏砚脸上停留一瞬:“这小子,面生。路引呢?”
苏砚心一提。季无涯只给了他学宫玉符和锦囊,并未提路引之事。
“军爷,军爷,”钱多主事忙上前,又塞过一小锭银子,压低声音,“这是我家远房侄儿,头回出门,不懂规矩。路引……路上不小心被水打湿,糊了。您行个方便?”说着,他朝苏砚使个眼色。
苏砚会意,从怀中摸出季无涯给的那枚刻着“楚”字的学宫玉符,递了过去。
守卫头目接过玉符,入手温润,玉质上乘,上面那个“楚”字更是隐隐有流光。他脸色一变,仔细打量苏砚几眼,将玉符双手递还,语气客气了许多:“原来是学宫的贵人。失敬。请进。”挥手放行。
商队缓缓入城。赵莽捅捅苏砚,一脸惊奇:“苏兄弟,你那是啥牌子?守卫见了跟见了亲爹似的。”
“学宫的凭证。”苏砚简单答道,将玉符收好。他能感到,锦囊的温热感在入城后,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钱多主事安排车队在一家名为“顺风”的大车店住下。刚卸了货,苏砚怀里的锦囊忽然烫了一下,热度清晰。他借口透气,走出嘈杂的院落。
顺着那冥冥中的指引,他在抚远城弯弯绕绕的巷陌中穿行。锦囊时热时凉,像有个无形的线在牵引。约莫一炷香后,他在一条僻静小巷尽头停下。
面前是一间极不起眼的旧书斋,门脸窄小,匾额上“积微斋”三个字都褪了色。门窗紧闭,若非锦囊指引,绝难引人注意。
苏砚犹豫一下,上前叩门。
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眼窝深陷,头发花白蓬乱,像个落魄老儒生。他瞥了苏砚一眼,目光落在苏砚手中下意识握紧的锦囊上,浑浊的老眼骤然闪过一丝清明。
“进来。”老儒生声音沙哑,让开身子。
书斋内光线昏暗,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旧书架,堆满了蒙尘的书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和灰尘的味道。老儒生走到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苏砚坐下,将锦囊放在案上。
老儒生没碰锦囊,只是盯着苏砚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季无涯让你来的?”
“是。季先生说,将此锦囊交予学宫谢道渊前辈。”
“谢道渊?”老儒生嗤笑一声,摇摇头,“那书癫子,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见你这毛头小子。”他顿了顿,看向苏砚,“不过,既然是无涯的锦囊……他让你去学宫?”
苏砚点头。
“学宫啊……”老儒生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不太平。近来有些老鼠在暗处嗅来嗅去,似乎在查什么人,尤其是……从北边来的,身有异状的年轻人。”他目光如针,刺在苏砚脸上,“你从北边来?老家何处?”
苏砚心头一紧,面上保持平静:“临山镇。”
老儒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却没逃过苏砚的眼睛。“临山镇……”他低声重复,眼中似有追忆,随即摆摆手,“罢了。渡舟三日后的子时,在城南‘望江台’起航。这是学宫的信物,拿着,自会有人接引你上船。”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
苏砚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一个看店的老头罢了。”老儒生意兴阑珊地挥挥手,“走吧。记住,这三日,莫惹事,也莫要再靠近这里。有些人,鼻子灵得很。”
苏砚起身,郑重一礼,收起令牌和锦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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