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初挡,怨灵攻势暂受阻 (第1/2页)
陈墨的指尖还残留着苏瑶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的僵硬。他没回头,右眼透过面具缝隙死死盯着七具怨灵,左手却缓缓垂下,贴在眉心的黄符被一点点收回掌心。那张纸原本已经渗出微弱的热感,是他准备点燃“逆燃诀”的前兆——拼着魂脉撕裂也要炸开一条路。但现在,他不能烧。
苏瑶说它们脚上有红痕。
不是血,是识引咒的残留。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三天前在玄真观化验苏瑶血样时,显影盘上浮起的就是这种暗红色纹路,像被煮过的朱砂混了人泪,遇阴气则活,遇阳火则沉。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敌方用来标记地脉坐标的工具,没想到现在会出现在这些守灵差役的脚尖上。
说明它们和外面那些邪术有联系。
也说明……它们可能不是单纯的杀阵。
他喉咙动了下,把涌到嘴边的一句“操”咽了回去。这时候骂人没用,只会打乱呼吸节奏。他右手悄悄将烟杆从腰间抽出半寸,借道袍遮掩,把最后一张黄符夹进底部凹槽。这是特制导引符,本是用来远程激活阵眼的,现在只能拿来当飞镖使。
怨灵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
最前面那具独臂的缓缓抬起铁尺,其余六具同步横移半步,重新列成绞杀阵型。它们悬浮的高度比刚才低了半寸,离地距离缩到一拃左右,这意味着下一波攻击不再是空中压制,而是贴地扫荡。那种高度最适合断腿、削踝、绞颈——专挑人体下半身弱点下手的老派阴兵战法。
陈墨知道不能再等。
他左脚微微后撤,重心压低,右手猛然一推,烟杆底端弹出黄符。符纸离手瞬间,他舌尖咬破,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迅速抹过铜钱串。二十四枚铜钱齐齐震颤,发出一声短促嗡鸣,为符咒加了一道瞬发引信。
黄符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直奔怨灵群中心。
不是冲脸,也不是砸胸口,而是精准落在四具前排怨灵之间的空隙处——那里正好是阵型联动的能量交汇点。老式阴兵讲究“七位一体”,一旦其中一点受创,整个阵势都会出现延迟。他赌的就是这个空档。
符纸落地即燃。
幽蓝火焰“轰”地炸开,像是有人在地下捅破了灯油罐。火光卷着残灰向四周泼洒,正中三具怨灵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火舌舔中躯干。它们身上那层灰雾猛地一缩,如同退潮般向内塌陷,肩头趴着的蜘蛛怪发出尖锐嘶叫,八足抽搐着从寄主身上脱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化作黑烟消散。
被击中的三具怨灵动作顿时迟滞。
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乱了节奏,左侧那个甚至往后飘了半尺,像是突然被人拽了一下。整个绞杀阵的压迫感瞬间被打了个折扣。
但没全崩。
剩下四具怨灵迅速调整站位,两具补上前排缺口,另两具绕向侧翼,依旧维持封锁态势。那只独臂的虽然也被火焰余波扫中,左肩焦黑一片,但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重新举起铁尺,血瞳锁定陈墨,没有半分动摇。
陈墨喘了口气,额角汗珠顺着面具边缘滑下来,滴在锁骨位置,凉得刺骨。他知道这一击最多换来十秒喘息。这些家伙是死囚炼成的阴兵,没有痛觉,也不会恐惧,只要核心指令未解,哪怕只剩一颗头颅都能继续执行任务。
他必须再拖一会儿。
可身上已经没有符了。
腰间符袋空荡荡地晃着,连张废纸都没剩下。烟杆也脱手扔了出去,现在手里只剩一根断了半截的铜钱串。他低头看了眼,二十四枚里碎了七枚,剩下的边缘全都卷曲变形,灵力传导功能基本报废。
体力也不行。
右腿旧伤像是被人塞进了碎玻璃,每动一下都传来钝锯般的痛感。刚才扑闪那一记“逆燃诀”收得太急,肺腑一阵翻腾,喉头泛着铁锈味。他不敢深呼吸,怕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跪下去。
但他不能倒。
背后是墙,身边是人,面前是命。
他慢慢直起身子,把断掉的铜钱串塞回腰间,双手虚张,摆出结印姿态。手指捏的是“镇煞归元诀”的起手法,其实他根本没力气催动,连灵流都聚不起来。这只是个样子,吓唬鬼用的。
怨灵果然停顿了一瞬。
它们似乎在判断这个手势的真实性。毕竟真正的镇煞师施展此诀时会有明显的灵压波动,而陈墨这边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小孩拿着木剑模仿大人打架。
可它们不敢赌。
片刻后,最前面那具缓缓放低铁尺,不再高举,而是横于胸前,做出防御姿态。其余六具也随之调整,阵型由进攻转为守备,五具居前,两具策应,脚下灰雾微微翻涌,像是随时准备反击。
僵住了。
陈墨没敢松劲。他知道这种平衡极其脆弱,只要一方先动,另一方就会立刻压上来。现在比的是谁更能装,谁更敢赌。
他眼角余光扫向苏瑶。
她还靠在墙上,左手紧握短笛,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没乱。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地面裂痕边缘——就是那几道极淡的红痕所在的位置。她没说话,也没做多余动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陈墨明白她的意思:那些红痕是真的,而且还在扩散。
他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裂痕边缘的红色比刚才浓了些,像是有液体正从底下慢慢渗出来。不是血,也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带荧光的暗红物质,顺着砖缝缓缓爬行,方向正是怨灵脚底。
这些家伙每走一步,就在释放识引咒。
也就是说,它们本身不只是守卫,还是某种信号发射器。只要有人闯入府邸,它们就会自动记录入侵者的反应模式,并通过识引咒传输出去。难怪上次他用乱息钉打断阵型时,对方没有立即自毁或溃散——因为任务还没完成。
所以他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是一场测试。
而他要是撑不过去,后面等着他们的就不只是这几具怨灵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扯了下,低声说了句:“真他妈敬业。”
话音刚落,左侧那具怨灵忽然抬脚,向前踏了半步。
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它脚尖扫过地面时,那一抹红痕明显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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