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初挡,怨灵攻势暂受阻 (第2/2页)
陈墨立刻抓起脚边一块碎石,猛地掷出。
石头划过空气,“啪”地砸在那具怨灵面门上。虽然是虚招,但对方本能偏头躲避,阵型出现一丝倾斜。就这一瞬,陈墨一把将苏瑶往身后拉了半步,自己往前顶上,正面迎敌。
他知道刚才那一掷毫无杀伤力,纯粹是为了打破同步节奏。这类阴兵最怕的就是“不同步”——一旦有个体出现独立判断,整个阵法就会产生逻辑冲突,进而影响联动效率。他以前在师门档案里看过类似案例:大户请术士炼制守灵七差,结果其中一个死囚生前曾患癔症,死后魂魄仍保留部分自主意识,导致七差每逢月圆之夜就会自相残杀。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赢,而是搅局。
只要让它们怀疑彼此的存在意义,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能为自己争取到调整的机会。
怨灵果然再次停滞。
那只独臂的缓缓转头,血瞳扫过左侧同伴,似乎在确认它是否遭到污染。其余几具也略微后撤,形成短暂的内部警戒状态。四角灯台上剩余的三只蜘蛛怪振翅低飞,在空中划出诡异轨迹,像是在扫描什么数据。
陈墨趁机活动了下右腿。
膝盖像是生了锈的铰链,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他没管,只是默默把重心移到左脚,右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还插着一枚乱息钉,刚才搏斗中遗留在皮扣里,一直没机会用。
他现在有两样东西还能动:一枚钉子,一只手。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要把钉子扎进阵眼连接点。
可问题是,阵眼在哪?
他快速扫视四周。墙上那幅画已经恢复平静,灰雾退去,画像表面重新变得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地面裂痕仍在,但看不出明显的能量流动痕迹。七具怨灵脚下虽有红痕,但分布杂乱,无法判断主节点位置。
唯一的线索是苏瑶发现的识引咒残留。
他记得卷宗里提过一句:识引咒需双点呼应才能生效,一个为“发端”,一个为“接收”。现在这些怨灵显然是发端,那么接收端应该就在附近某个固定位置,可能是柱础、地砖,或是某件家具。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根断裂的房梁上。
之前苏瑶提醒他拿那段烧焦的避邪桩残件,他没来得及取。现在看去,那根木头斜插在瓦砾堆里,顶端焦黑,隐约能看到几道刻痕。那种烧法不像普通火灾,更像是人为灼烧符文所致。
如果是真的避邪桩,那就意味着这里曾经设过防护阵。
而防护阵被毁的地方,往往就是敌人最喜欢用来反向植入机关的位置。
他正想着,对面怨灵又动了。
这次是集体前进,七具同时抬脚,步伐一致,悬浮高度再度降低,离地只剩三指宽。铁尺横举,尺身上的符号开始泛出微光,像是即将发动新一轮压制性攻击。
陈墨知道不能再等。
他右手猛地抽出乱息钉,身体前倾,做出扑击姿态。七具怨灵立刻响应,六把铁尺同步下压,准备封锁他的行动轨迹。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停住,右脚虚点地面,身形一顿,硬生生刹住冲刺之势。
七差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他嘴角一扬。
骗到了。
这些怨灵依赖阵法联动,攻击节奏完全同步,一旦其中一环被打断,整体就会出现延迟。他刚才那一停,就是为了制造这个空档。
他左手猛然抓起地上另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右侧怨灵面门。石头破空声尖锐,那具怨灵本能侧头躲避,阵型出现一丝倾斜。
就是现在!
他右手一甩,乱息钉脱手而出,直奔大厅中央那根断裂房梁的底部接口处。钉子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弧,准确命中目标,“叮”地一声嵌入焦木之中。
没有爆炸。
也没有光芒。
但整个大厅的空气忽然颤了一下。
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下钟,声音极轻,却让所有怨灵同时晃了晃。它们肩头的蜘蛛怪齐齐振翅,口器开合频率加快,似乎在接受某种紧急指令。
陈墨盯着它们。
果然,那只独臂的缓缓放下铁尺,血瞳闪烁不定,像是在接收新的信息流。其余几具也开始原地徘徊,脚步凌乱,失去了之前的整齐划一。
干扰成功。
虽然不知道那根房梁是不是真正的接收端,但至少打断了它们的通信节奏。这种级别的阴兵不可能脱离主控运行太久,一旦信号中断,就会进入待机模式,直到重新建立连接。
他喘了口气,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右腿疼得像是要断了。但他没放松警惕,眼睛仍盯着前方。
怨灵没有进攻。
也没有撤退。
它们只是悬浮在那里,脚步缓慢移动,像是迷路的盲人,偶尔互相碰撞一下,又迅速分开。铁尺低垂,不再指向任何人。蜘蛛怪在空中盘旋,复眼忽明忽暗,像是在尝试重新建立链接。
暂时安全了。
但这只是“暂”。
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要么怨灵修复信号,要么主控派人来查,无论哪种情况,接下来都不会轻松。
他扭头看向苏瑶。
她正蹲在他旁边,一手撑地,一手仍握着短笛,目光却始终盯着怨灵脚下的红痕。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陈墨也没问。
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这些怨灵脚上的识引咒,和她血样里的,是一样的配方。
也就是说,炼制它们的人,和当初给她下咒的是同一个。
而这栋府邸三十年前就被废弃了。
换句话说,这场布局,早就开始了。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破败的屋梁之间,蛛网密布,灰尘堆积。一道裂缝从东侧墙角斜穿而过,直达屋顶。阳光从破洞漏进来,照在满地瓦砾上,形成几块斑驳的光斑。
其中一块光斑,正好落在那根断裂的房梁上。
焦黑的木头上,乱息钉还插在那里,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