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怨灵现,殊死搏斗求生机 (第2/2页)
那身影果然抖了一下。
陈墨抓住机会,把残铜钱含进嘴里,腾出双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混着朱砂和骨灰的粉末,这是他最后的乱息钉。他咬破另一侧舌尖,混合唾液,猛地朝中央怨灵泼去。
粉末在空中散开,像是被风吹乱的灰烬。
但就在接触黑雾的瞬间,所有颗粒突然静止,然后——炸。
不是大火,是震荡波,一圈无形的力场横扫而出,把三道身影全都震得扭曲变形。中央那道发出一声闷啸,轮廓剧烈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
陈墨没停。
他拔出口中的残铜钱,狠狠插进地面,同时将体内残存的精血一股脑逼向手掌,按在铜钱上。这是他师父教的最后一招——**血引·断脉爆**,一次性技能,用完人得躺三个月,但他现在顾不上。
铜钱吸血,瞬间变红,紧接着,一道血线从钱眼射出,直奔中央怨灵眉心。
怨灵抬手挡。
黑雾凝成盾,血线撞上,发出金属交击声。盾裂了,血线也被弹开,但在那一瞬,陈墨看清了——它的眉心没有弱点,只有一道缝,像是被强行缝合的伤口,符线交错,渗着黑脓。
它不是天然形成的怨灵。
是被炼出来的。
而且,炼制者怕它失控,给它封了识海。
这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怨灵反击了。
它不再分身,而是整个黑雾收缩,凝聚成一人高实体,双臂交叉于胸前,然后猛地张开。
一股音波从它口中喷出,不是声音,是压力。空气像被压缩的弹簧,轰然炸开,正面撞上陈墨的防御阵。八枚铜钱当场崩飞两枚,其余六枚黯淡无光,悬在半空摇晃。
陈墨被掀飞出去,后背撞墙,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面具内侧。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发现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旧伤彻底裂开了,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断。
苏瑶也被震退数步,短笛脱手飞出,撞在远处石壁上,发出一声脆响。她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笛身,地面突然裂开,黑雾从下涌出,缠上她脚踝。
她低头,一刀划下。
随身的小银刀割开黑雾,但雾气再生极快,转眼又缠了上来。她咬牙,连割三刀,终于挣脱,滚向陈墨方向。
两人再次靠在一起。
陈墨靠墙坐着,面具歪了半边,露出右眼全貌——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白布满血丝,疤痕还在流血。他手里攥着那枚残铜钱,已经发烫,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
“你还行吗?”苏瑶喘着问。
“不行。”他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但我还能站。”
他撑着墙,一点一点往上蹭。左腿承重,右腿拖在地上,鞋底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湿痕。他站起来了,虽然晃,但站住了。
苏瑶捡回短笛,发现笛身多了道裂痕,吹起来会有杂音。她不管,横在唇边,手指重新搭上音孔。
怨灵悬浮在半空,黑雾缓缓旋转,像是在积蓄下一轮攻击。它的形态比刚才稳定,锁链虚影更加清晰,每一节都在发出低频震动,与密室结构产生共振。
陈墨知道,它要放大招了。
他看了一眼苏瑶。
她点头。
两人同时动。
陈墨将残铜钱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用尽最后力气打出一道残缺镇魂咒。咒文不成句,音节破碎,但足够干扰怨灵的节奏。铜钱在空中旋转,吸收咒力,化作一枚临时符钉,钉入怨灵下方地面。
苏瑶吹响短笛。
这一次,她没用驱邪调,而是吹了一段极简单的童谣——**《月光走,灯笼流》**,青川城小孩夜里不敢睡时唱的那种。声音干净,带着点稚气,在这压抑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但正是这份“不协调”,打乱了怨灵的能量频率。
它动作一滞。
陈墨抓住这零点几秒,扑上去,把断裂的墨玉烟杆残段狠狠插进自己左臂伤口,借痛感维持清醒,然后整个人撞向怨灵下半身。
不是攻击,是缠斗。
他抱住怨灵的腿,任由黑雾腐蚀道袍,皮肤开始溃烂冒烟,他也管不了。他就是要把它拉下来,拉到地面,拉进人类的战斗维度。
苏瑶紧随其后,短笛贴地扫出一道清音波,切断怨灵与地面的能量连接。她左肩伤口裂开,血滴在石板上,发出滋滋声。
怨灵怒吼。
不是人声,是几十种声音叠在一起——哭的、笑的、喊冤的、诅咒的。整个密室都在震,墙壁上的灰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更深的砖层。
陈墨抱得更紧。
他右眼几乎看不见了,全是血。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在怕。
怕他靠近。
怕他触碰。
怕他知道真相。
他抬头,透过血膜,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嘶哑着开口:“你守这儿……守了多久?谁让你守的?”
怨灵没回答。
但它胸口的符纸突然全部翻动,像是被风吹乱。其中一个名字飘了出来——
**陈氏夫妇**。
陈墨的呼吸停了。
下一秒,怨灵挣脱束缚,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飞出去,撞塌半堵墙,碎石埋了半身。他躺在那儿,没动,也没出声。
苏瑶冲过去,挡在他前面,短笛横在胸前,笛音不断,像是在织一张网。
怨灵浮在空中,黑雾翻滚,锁链哗啦作响。它没再进攻,而是缓缓抬手,指向陈墨。
像是在指认。
又像是在警告。
密室中央,八枚铜钱散落各处,三枚已碎,五枚熄灭。地面裂痕遍布,黑气仍在缝隙中游走。苏瑶的左肩血流不止,短笛裂痕加深,吹奏时已有杂音。陈墨半埋在瓦砾中,右眼闭着,左眼睁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残铜钱。
他没死。
他还醒着。
他听见了那个名字。
他也知道,这一战,远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