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陆沉舟角色：俄罗斯寡头之子 (第2/2页)
“你的资金来源，”苏瑾调出一份复杂的金融路径图，“表面上，是来自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家离岸投资公司‘北极星资本’的流动资金，这家公司控股着几个在塞浦路斯和迪拜的贸易实体，资金流水足够庞大和复杂，能应付一般审查。实际上，它的最终控制权在‘棋手’的一个影子基金手中。你的竞价上限被设定在1.5亿欧元左右，超过这个数，你就需要表现出‘需要请示’或‘资金周转’的迹象。你的支付方式会显得比较‘老派’——倾向于银行大额转账和部分不记名债券，对加密货币等‘新潮’方式会表现出一定的怀疑和不耐烦，这符合你的角色设定。”
“我的任务目标呢？”陆沉舟用刻意改变的、带着浓重卷舌音的英语问道，同时对着镜子练习一个轻佻的挑眉动作，“仅仅是充当搅局者，抬价，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是，但不完全是。”苏瑾回答，“你的核心任务有三层：第一，作为明面上的‘干扰源’。用你夸张的竞价风格和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打乱阿斯特里翁基金会可能的‘托儿’节奏，吸引拍卖师和其他买家的注意力，为林晚创造更隐蔽的操作空间。第二，作为‘备用触发器’。如果林晚的‘天价’策略因为某种原因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或者现场出现其他意外，你需要根据情况，制造新的事件点——比如，对某件拍品的真伪提出‘粗鲁但看似有理’的质疑；比如，‘意外’与某个可能是‘隐门’代理人的买家发生冲突；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制造一起小规模的、可控的‘事故’（比如碰洒酒水导致电路短路，当然，这需要最精密的策划和‘夜枭’内应的配合）。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是林晚的‘暗桩’和‘保险’。你们在明面上是互不相识、甚至可能互相看不顺眼的两种买家，但你们需要用只有彼此能懂的方式传递信息，在必要时相互策应。你的角色更容易接触一些‘边缘’人物，比如服务生、低级安保、或者其他同样不太入流的买家，从他们那里收集信息。同时，因为你的角色设定是‘鲁莽’和‘不可预测’的，你的一些看似出格的行为，反而可能不会引起最高度的怀疑，这为你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比如探查特定区域、放置微型侦察设备）提供了掩护。”
陆沉舟开始反复练习米哈伊尔可能的行为模式。他模拟在登艇时，对游艇的规模和奢华发出夸张的赞叹，用蹩脚的法语或英语对前来迎接的侍者大呼小叫；在拍卖会上，他时而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机，时而在竞价时突然大幅加价，然后洋洋得意地环顾四周；在与其他宾客交谈时，他要么过分热络地吹嘘自己的“收藏”（其实多半是赝品或庸俗之作），要么对真正懂行的人流露出不屑一顾却又暗自嫉妒的神情。
他甚至练习了米哈伊尔在微醺或紧张时的体态和口齿不清。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虚拟的伏特加或香槟，让自己的眼神变得略微迷离，动作幅度更大，说话更不过脑子，但又保留着一丝底层出身的、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
“记住，”苏瑾最后叮嘱，“你的鲁莽和肤浅是伪装，但你内心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和冷静。你要时刻注意林晚的动向，留意现场安保的部署，观察其他可疑买家，特别是那些沉默寡言、举止过于谨慎的。阿九会通过你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头和隐藏式耳机，为你提供有限的环境分析和提示，但大部分判断需要你现场做出。你的通讯器是单向为主的，只有在最紧急时才能主动发送简短信号。你的武器……”她顿了顿，“只有你的身体，和那枚戒指。”
陆沉舟低头，转动了一下手上那枚夸张的印章戒指。戒指内侧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按下后可以弹出一根淬有高效麻醉剂的细针，足以在近距离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数分钟。这是他唯一的物理防身装备。
一切准备就绪。陆沉舟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米哈伊尔·彼得罗夫”。镜中的男人金发凌乱，胡须张扬，衣着浮夸，眼神里混杂着傲慢、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之前那个沉稳干练的陆沉舟判若两人。他必须将自己原本的性格特质深深掩埋，让这个粗鲁、冲动、但又并非全无心机的俄罗斯“阔少”形象鲜活起来。
他拿起旁边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同样价格不菲但品味堪忧的貂皮领短大衣（尽管地中海气候并不需要，但这是“米哈伊尔”品味的一部分），随意地搭在臂弯，又从桌上的水晶烟盒里（里面是特制的、不含尼古丁但外观一样的电子烟）抽出一支雪茄状的东西，粗鲁地咬掉头部，但没有点燃。
“那么，”他用米哈伊尔那种略带沙哑和鼻音的腔调说道，夹杂着一个粗俗的俄语词汇，“让我们去会会那些装腔作势的欧洲佬，还有他们藏在游艇里的宝贝儿吧。希望他们的伏特加够劲儿。”
他推开装备室的门，以一种刻意夸大的、略显摇摆的步伐走了出去，与刚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已然是“莱拉·卡德里”那副沉静优雅模样的林晚，在走廊里相遇。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任何熟悉或交流的迹象。“莱拉”只是用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眼神，淡淡地扫了这个浑身散发着“新钱”气息的俄国佬一眼，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眉，随即恢复平静，径直向前走去。而“米哈伊尔”则毫不掩饰地用欣赏中带着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中东女士的背影，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用自以为别人听不见、但实际上音量不小的俄语嘟囔了一句：“嗬，派头不小……”然后也迈着他那特有的步伐，朝另一个登车方向走去。
伪装已然完成，角色已然就位。一场在蔚蓝地中海上演的双簧戏，两位主角以截然不同的面目，走向共同的战场。